这块白玉我决定彻底不还了。等到再次双休,我去了城隍庙逛街的时候,在玉器店买了个翡翠小葫芦挂件。成色虽然一般,但查了查证书居然是真的。
拍了张照片给李学成发过去,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来上海玩,一并把债款还了,附赠一块翡翠葫芦。李学成很晚才给我回了消息,说最近去不了了,因为家里给他相了个女朋友。女方倒是没嫌弃他腿上有那么大的伤,就是每次约会逛街都要给她买很多东西。
我恭喜他终于脱单,紧接着把微信转款给发了过去。他还是没有接收,良久回复我说以后有时间会去上海的。
转眼两年过去了,打给老家的电话里有喜有忧,喜的是小妹生了个儿子;忧的是大姐家里在闹离婚,大姐夫发家后就有了外遇,再也没回过大姐家里。给大姐打电话,她一直哭诉着大姐夫的狠心,要抛弃她们母子三人。我劝了很久,大姐就一直在哭,根本就听不进一句话。最后连我的声音都只剩下唉声叹气了。
我把这种婚姻里不公的事实发给我现在的男朋友。他说我大姐太执着了,不爱了离了就是,上法院财产也会多给她的。我回复说是啊,心里却在回忆,梦到三姐生气掐着我胳膊对我说的一句话,你会和他结婚吗?我说不会。
我这男朋友是在厂里团建的时候认识的。他说团建就该吃的吃,该玩的玩。而我不是看景发呆,就是坐在一边抱着手机玩连连看。我百无聊赖地对他说,找个公园海边逛一圈,都比围着桌子相互吐唾沫星子强。他笑了,加了我微信又回了酒桌上。我找了其他同事问,才知道他居然比我高两个级。再后来他真的约我去了上海的各个公园去溜达,以及福利社养老院。参加了两次临时志愿者,我就受不了了,一种悲戚的感觉萦绕在胸前久久散不去。我跟男友提出了分手,他不同意,说我莫名其妙。我说出了厂里跟他藕断丝连的几个名字后,他就哑口无言了。
第二年春,大姐那边还是出事了,她带着两个孩子从前夫新家的楼顶跳了下去。两个孩子当场没了,大姐摔成了重瘫,在医院绝食了五天也走了。老家亲戚十多口壮丁把大姐前夫的货运站砸了个稀烂…警察局进行了调节,保释加赔款,最后大姐前夫整家搬去了外省。
知道老家消息的时候,我把自己闷被窝里哭了很久。想着老妈说的自家摊到的赔偿款,再看看通讯录能借大钱的联系人没有一个。欠李学成的债款早已经还了。他到上海后就说是来养情伤的,然后就拿着我还他的债款去纹了身,满背的荷花鲤鱼。看着他坚实的后背和满脸的得意表情,再借钱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在我四处跟同事借钱的时候,前男友约我去宾馆谈,说会借钱给我。这是个鸿门宴,我是知道的,可我还是去了。前男友对我说,我们相处了那么久他付出了很多,我还没有回报过他,这就是他不同意分手的原因。我冷着脸问他要什么回报,他说要我陪他过夜。会借钱给我,我这人也要给他。我用宾馆的烟灰缸回报了他一个爆头。他头上流血了也彻底怒了,对我准备用强。这时包房的门却被打开了,李学成和宾馆服务员冲了进来。李学成一脚把前男友踢倒后,就拽着我逃了。
我是侧卧着睡的,干瘪的肚皮里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一个手脚乱动的小人,我被肚皮的抻疼给疼醒了。李学成拽着我的手趴在另一边的床上皱着眉头睡着。满背的结痂下有血凝固在上面,显得锦鲤图案异常血腥。他昨天就发烧了,拉着我回到住处就趴在了床上,后背衣服浸满了血痕。给他去掉上衣准备抹药的时候,衣兜里掉出来一个叠得紧实的符纸,他在接触那类东西吗?我不想知道。
照顾了病号一天,也没接到警察通知什么的。打电话问厂里才知道,前男友请了长假。爱咋地就咋地吧!我也请假回了老家,留言给李学成让他退烧了哪来的回哪去。
大姐家里的事把我的父母搅得身心疲惫,老妈希望我能回家里找工作,不让我嫁太远。说给我相好了一个隔壁村的,明天就到家里来相看。我支支吾吾并不想答应,老妈生气了给了我背上一拳头,斥责我在外边野了,只顾着过自己的小日子,不顾及老家里的死活。还说给我相亲的那家是开饭店的,嫁过去就能当老板娘,赚的钱多了还能帮衬到家里。我没有跟她吵,却把自己关进了空房间里。
农村的墓园在河西南,进去就感觉闷热,一种拥挤的错觉。看着见证大姐存在过的墓碑,太让人心酸,站了没一会我就走了。
城市夜里的广场上热闹非凡,大人小孩聚集成各个团体跳着拉丁、伦巴和老年广场舞。我坐在广场舞台边的台阶上,盯着她们看了很久。音响发出的音乐震耳欲聋,却驱不散我胸口的那团闷气,看来要哭出才行,我是知道的。我哭了,眼泪不断,可我睁开眼还想看她们跳舞的样子,却已经模糊一片。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坐在灯光旁的黑影里,怕引起陌生人的注意。夜渐渐深了,我僵硬地站起身,缓了缓心情,找到夜市吃了碗热乎乎的饺子。最后去火车站买了张刚好发车去上海的票。
李学成没有走,他说在上海找个临时工作,问他什么工作他也不说。我的假期还有几天,寻思着假期结束后回到有前男友的工厂,就各种头疼,看来要换个工厂了,我是知道的。想去JS区探探路,约了李学成他答应了。
目标工厂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合适,有些气馁。但不能白来一趟啊,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来的。查可查网络地图海边有沙滩公园,吃饱喝足就去了。又在公交车上颠簸了快一个小时,可季节不对公园关门了,无奈只能往返程公交走了。走过海边一栋停工的海景房,视野突然开阔了起来,可以看到天水交界上轮船游动,近处海堤三三两两的人提着水桶挖着鱼蟹。下午两点太阳最好的时候,微风习习吹的海面波光粼粼的,坐在海堤的礁石上拍照也是最好的。我跟李学成互相拍了几张,都深感满意。愉快的时间总是很快就过去,却成了返程的路上回忆最多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