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冯双(十三)

回到宾馆,马上给手机充上电。洗完澡擦香香看到镜子里的脸,真是被晒黑了好几个度啊。幸好附近超市里就有洗化美容店,让店里的美女给收拾了半个小时,脸上才看的下去。刚进超市想买点菜,手机信息响了。李学成说他要跟警察打电话,投诉某人不讲信用。因为某人的不讲信用,他打算绝食,让警察三天后来收尸。我回他,行了我一会宾馆退完房就过去。

宾馆退完房又是半个小时后了,我另着两袋速冻饺子和一个行李箱站在了李学成家门口。正准备开门呢,身后门开了。那女邻居笑盈盈的问我又来了,我尴尬的冲她点点头,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来时候酝酿的粉红泡泡被吓得一干二净。转头看见李学成正光这个膀子坐在餐桌旁边看着我,电视开着早餐没动,桌上多了个空酒瓶。他动了,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卡和本塞到了我的手里对我说,我准备好了。说完就抱起我走进卧室,从此过起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两年后我终于怀孕了,我们都感到很神奇。试过了各种了良方和偏方都无效后,听了李学成堂嫂的话去拜了两次庙,揣了一个月符纸就有了。按照当地比较迷信的说法就是我们阴德不够要子嗣的,去庙里捐钱就是在走阴德司的后门。

有子嗣不易,李学成让我辞了超市的工作,专心在家养孩子,外出买菜他也包了。孕吐太折磨人,孕前吃中药养的二十多斤膘三个月内败了个干净。最后实在熬不住了就去了医院,大夫给打了营养针,并叮嘱我已经有了冠心病的早期症状,让我不要过度劳累。我现在几乎都不出门了,除了在厨房做饭需要站着,其他时间不是躺就是卧。如果经常做梦也算劳累的话,我确实劳累过度。基本每晚都会做梦,醒了却又想不起来做了什么梦,梦里总是雾蒙蒙一片。这种状态时间久了,就连梦醒后都感觉眼前还有雾。

孕吐期结束,终于能好好吃一口饭了。肚子里的小家伙不再闹腾,让我和李学成都松了一口气。这孩子毕竟是从阴德司走后门带来的,我们俩都不敢怠慢,几乎每晚睡前都要跟她沟通说好话。为什么孩子是她,不是他?李学成说他梦到过下班回家,沙发上坐着个小胖囡儿在玩玩具,他走过去对着她的脸一顿猛亲,小胖囡儿急了挥手呼了他一巴掌,他就醒了。

孕期终于走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刻,我也收拾好了包裹准备去医院备产。已经晚上了李学成还没有回来,最近老天无常扎堆带走了几位老人,他们做丧葬的连着忙两三天回不了家都是常有的事。看了看天气预报晚上还是有雨的,恐怕只能明天自己打的去医院了。但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心口突然绞痛的厉害,喘着粗气,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跪坐在地上,想捡地上的手机,手却抖个不停。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凭直觉点着地上的手机,手机一直在呼叫并没有人接听。我试着缓了缓,擦掉眼泪看到了地上已经摔半花屏的手机。再试了一次,还是只有暂时无法接通的语音提示。我又试着站起来,想走到门外去呼救,可一阵眩晕袭来,眼前漆黑一片。

耳边雷声滚滚,闪电照亮眼前的视线。我趴在冰冷的雨水泥地里,四周居然是当年的神像庙。心口的绞痛已经没有了,接踵而来的羊水破开宫缩的痛。这是幻觉吧!?我不敢确定。我试着蜷起腿侧过身,不让重量压在肚子上。我摸了摸肚子还是鼓鼓的,可是孩子却没有动。我害怕了,羊水已经明显破了,怎么会生不出来?体内的宫缩就没有停过,我却像被封住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用手捏着喉部,嗓子用力的试,终于在一阵疼之后发出了一点声音。我不知道谁会听见我的声音,我只能在嘴里和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地重复着保孩子这句话。

疼痛骤然消失,我被人拽到了一个幽暗的湖边。泪眼模糊的我恍然地抬头看着身边的高大身影,心里不断默念着保孩子,他推着我示意走进湖里。我听话地朝里走,湖水泛着青蓝还有点点金光,里面并不觉的冷。当我走到湖水没过腰的时候,点点金光汇聚到了我这边的湖水下。我的肚子瘪了下去,它们带走了我的孩子,带着她漂向了远处空中的一艘大木船上。我呆呆地看着那大木船消失的地方很久很久。忽然有人在另一边岸上呼唤我的名字,我看到了我的大姐。我走上岸,看到她坐在一块石板上冲着我笑,她的两个孩子在一个火堆边似乎在煮饭。我走过去,抱住了大姐,无声地流着泪。她拍着我的背安慰着我。我想这是一切都结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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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生)续

我转生成了猫,是的还带着记忆。猫妈妈任劳任怨的进行着舔犊之情,我被它舔得滚来滚去,谁让我刚出生就叫唤的最厉害呢。我身上终于干净了,猫妈妈又开始检查另外的兄弟姐妹。我心里泪流满面,睁不开眼,抬不起头。得,还是找个温暖的地方睡觉吧。

等到能跑的时候,我就满屋子乱跑。看见屋门打开,我就第一个往外冲。我要出去,找到李学成和孩子,看看他们怎么样了。我的猫兄猫妹也跟着我乱冲乱撞,它们以为我在带着它们玩,而猫妈妈总是轻声细语地警告着小心,接着就一只只都叼回窝里。

我们这一窝应该饲主最难养的了吧,要不怎么不满月就要被外人领养呢。我是第三个被领走的,新主人是位独居老太太。她看我看的很紧,几乎除了睡觉吃饭就都在跟我唠嗑。她讲了很多事,我知道了现在的时间,距离我转生已经过去快两个月。老太太见我乖顺了很多,出门买菜的时候也带着我。在菜市场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一天雨天路滑,老太太不慎跌倒,我从布袋子里挣脱了出来,快速地跑到最近的树上。老太太被人扶起到处找猫,而我则躲在树杈里等着熟悉的味道再次出现。

是那位经常对我们打招呼的女邻居引我回到了家,我高兴地蹦跳到了二楼窗户外的空调机上。等了两天,李学成才抱着孩子回了家。他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的。我看到他在卧室拿着我的相片哭了很久,接着孩子也哭了,声音嘹亮。我着急地在窗外喵喵叫着,李学成发现了我,接着他就擦擦眼泪给孩子换起了尿片。

在经历了几次孩子一哭我就喵喵叫的过程后,李学成打开了窗户,他给我喂了孩子喝剩的奶粉。我绕着他的腿打着呼,满心欢喜地求他让我留下来。他答应了,说我这喵要是学不会在厕所拉尿,就把本喵赶出家门。哼!这可恶的人类!

孩子小名叫囡儿,因为一出生就有黄疸,所以现在在家有时间就得晒晒太阳。我也跟着她一起晒太阳,挨地紧紧的,尾巴轻轻拍在她的背上,哄着她睡觉。可李学成却当不成称职的奶爸,他还要工作养孩子。囡儿百天宴的时候,就被送到堂嫂家照顾了。这一照顾就是两年,本喵也被照顾长成了只肥喵。

李学成卖了住房盘了个门头店,自个当起了小老板,最主要的是离托儿所近,他可以照顾孩子了。离开堂嫂家的时候遇到了些麻烦,堂嫂家的俩孩子抱着本喵死活不撒手,哭着闹着要本喵留下来。囡儿坐在出租车里也哭着喊着要喵喵。这番生离死别经历了半个小时,最终在大人们保证,等喵喵生了小喵喵就送来一只的条件下他俩才撒开手。本喵挣脱魔爪后,就迅速奔进了车里,投入了小泪人的怀抱。本喵有孩子,不要猫孩子。

门头房二楼窗户成了本喵目送囡儿上学放学的地盘。看着李学成抱着哭闹不愿去上学的囡儿,看着李学成喊着让囡儿跑慢点儿,看着看着囡儿就五岁了。她会不等爸爸来接就自个跑出学前班,被老师发现多次劝阻无果后,变成了她被老师送回来。这位女老师留着短发长的很年轻,笑起来也很好看,囡儿很喜欢她。原先李学成还不好意思让老师送囡儿回来,接触了半年后居然把门头钥匙给了人家一把,哼!这臭男人!

囡儿升大班了,有好多都学不会,那女老师就会经常来家里给她辅导功课。这一天傍晚她又来了,囡儿欢欢喜喜的把她迎进了自己的房间,而本喵却站在沙发上寒毛倒立。那女老师的身后还跟着个人,不!那就不是个人,因为本喵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缓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右手抓住本喵的后脖子另起对着他的脸,本喵的爪子差点就能碰到他了。他笑出了声说,呵,抓到你了。

(冯双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