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的山顶空旷而又寂静,寂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夜空下星光璀璨犹如三年前初始的那个夜晚一般
晚风袭来,带着淡淡的勿忘我花香轻轻掠起洛千歌的发丝,晚春的风轻抚脸颊的那一刻就好像某人的手,洛千歌想反手去握住那人的手,却在抬手的那一刻发现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三年了,可能放不下的人只有自己吧?
轻轻叹了一口气,洛千歌望向摇椅里昏迷不醒的东方黎,嘴角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黯然将目光望向了远方,说道:“你不是遗憾未曾看到萱竺草花开时的景色吗?三年的光景弹指一瞬间,如今又是花期,这次若是错过了,可不止是一个三年了,东方黎,你该醒了”
她的声音很是轻柔,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她又说:“还记得这里吗?我时常在想如果三年前你按照最初的决定对悬崖下的我袖手旁观那又会是怎样的光景,我是不是早已经埋骨悬崖之下,你是不是也不会如现在这般?东方黎,早知今日,你会不会后悔?”
“不会”
一声虚弱到随时会被晚风吹走的沙哑声音轻轻的在洛千歌耳边响起,洛千歌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她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男子,她的眼前犹如看到晚春的风吹开了春花朵朵一般璀璨、炫目却又那么的不真实
东方黎难道见到洛千歌如此失态的神情,笑出了声,低声清了清嗓子,调侃的问道:“怎么?被我英俊不凡的容颜吸引到不能自已了?”
洛千歌也笑了,笑的犹如那春日枝头开的最艳丽的桃花一般,许久,也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真好”
“真好?”,东方黎哭笑不得的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洛千歌的头发,笑道:“久别重逢,你不应该抱着我痛哭流涕一下下?就两个字打发我了?”
洛千歌笑的越发灿烂了,她起身拉过东方黎的手,认真的把着他的脉搏,神情专注,眼神中的雀跃却没有一点的掩饰
她很想告诉他,这三年里她无数次的幻想过他会在什么样的情景下醒来,会不会某个不经意的清晨,某个飘雪的午后,或者是繁星漫天的夜晚,就这样幻想了三年,守着那个会等他醒来的承诺独自面对每一个难熬的白昼、黑夜
身边的人无论是她的母亲、嫂嫂还是圣门的那些门徒都没有人劝她放弃,也不会提起过往,似乎这已经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就好像他们不提、她不说,曾经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而那个人也从未出现在她生命里一般···
东方黎由着她诊了右手诊左手,笑道:“我没事了”
洛千歌点了点头,收回了手,说:“嗯,是没事了,看来我这几年的金针走穴没白费”
东方黎惊愕的瞪大了眼睛,问:“几年?你是说我昏睡了几年?”
洛千歌轻轻点头,淡笑道:“你是我见过最能睡的人了”
“几年?”
“三年”
东方黎震惊的自摇椅上站了起来,又头重脚轻的跌了回去,他望向眼疾手快扶住自己的洛千歌,不敢相信的问道:“三年?你是说我睡了三年,然后你照顾了我三年?”
洛千歌轻轻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反问:“不是你要我不要放弃你、要我救你的吗?”
东方黎忙解释道:“不,不是,我当时···”
伴随着树枝跌落在地的声音,莫离颤抖的声音传来:“主子”
不待东方黎和洛千歌做出反应,莫离已经扑倒在了东方黎脚下,情绪激动的抓着东方黎的衣衫又哭又笑的说道:“主子,主子,你终于醒了,手下、手下以为再也···”
“我没事”,东方黎笑的依旧那么和煦,轻轻拍了拍莫离的肩膀,由衷的说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莫离忙说:“这都是手下应该做的,手下一点都不辛苦,倒是难为圣女了”
东方黎顺着莫离崇拜的目光望向洛千歌,脸上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问:“圣女?你?我这都错过了什么?”
洛千歌也不理他,笑道:“莫离,白芷呢?让她把粥温一下,你家主子需要补补,你再这么哭下去,只怕你家主子要饿晕了”
莫离一听忙爬了起来,转身就走,“她、她在后面,手下这就去找她”
东方黎望着莫离的背影,还是一脸震惊的说:“这家伙好像除了我以外从未如此听过别人的话,这几年你都做了什么?”
洛千歌轻飘飘的回答道:“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罢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一个天工阁阁主如何能掌控圣门的”
东方黎满是惊愕的脸上更多的是心疼,他了解洛千歌,即便她说的如此轻松,他还是能从她的眉宇之间看出她的不易
“天工阁与圣门一直都是对立的存在,你却凭一己之力震慑住圣门那些老顽固,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不苦”,洛千歌感受到了东方黎的目光却并未回应,而是望向漫天星空,轻轻唤了声:“东方黎”
“我在”
“今晚是花期”
“嗯,三年之约,还好,我没有错过”
“还好你没错过”
洛千歌神情复杂的重复着东方黎的话,缓步再次走到了崖边,探头望向那片萱竺草,接着,她欣喜的唤道:“东方黎,快来,要开花了”
身后,东方黎早在她起身走向悬崖的时候已经尝试着起身了,听到她的召唤,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迈开了有些僵硬的双腿向洛千歌奔去
洛千歌也不扶他,只是笑着望向他,眼神中满是鼓励和期许,从最初的生疏到渐渐掌握重心向她缓步走来,东方黎依旧是那个让天下女子为之倾心的翩翩公子
洛千歌笑意更浓,在东方黎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扭头望向崖下,惊呼道:“快看”
东方黎顺着洛千歌手指的方向望向崖底,瞬间被眼前的景色震撼的睁大了眼睛——
悬崖下比鲜血还要浓烈的花朵随风摇曳,在东方黎的目光刚聚焦到它的身上的那一刻,萱竺草的花朵毫无预兆的快速向四面八方分散而去,花蕊瞬间枯萎,绛红色的果实在花瓣离开花蕊的那一刻凝结成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翠绿色变为粉红色,再有粉红色变为绛红色,在你还来不及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时,成熟的果实已经自萱竺草上分离向地面坠落
虽然之前听洛千歌描述过花开花落的瞬间,而亲眼目睹这比昙花开放更要短暂、绚丽的瞬间,东方黎除了觉得震撼外,更多的竟然是庆幸
庆幸,自己还活着,而他在意的人也能平安无恙,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值得庆幸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