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知安跟着众人走下塔楼。刚踏出楼梯口,程小雨便满脸雀跃地拉住他的手腕,笑容明媚:“霄知安,我带你去基地的集市逛逛吧!那里可热闹了,特别好玩!”
霄知安还没回过神,整个人就被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往前跑,懵懂的眼底满是茫然。
两人一路小跑,刚在集市街口站定,肚子便同时发出“咕咕”的空腹声响。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弯起眉眼,相视一笑,所有的陌生与拘谨消散大半。
“刚好饿了,我们先吃面吧!这家的肠旺面是基地一绝,超级好吃!”程小雨眨巴着眼睛,兴致勃勃地提议。
霄知安乖巧地点点头,任由她拉着,一同走进了热气腾腾的面馆。
“老板,来两碗肠旺面!”程小雨熟稔地朝着柜台喊道。
“好嘞!两位小客人稍等!”面馆老板应声爽朗答应,转头朝着后厨高声传报。
店内人声鼎沸、烟火缭绕,热闹非凡。两人挑了一处靠窗的安静空位坐下,霄知安安静地坐着,澄澈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他从小生长在贫瘠冷清的乡村,日子单调孤寂,眼前这般烟火繁盛、人声热闹的场景,于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新世界。喧嚣的环境让他微微局促,下意识收紧了小手,慢慢适应着这份从未有过的热闹。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肠旺面被端上餐桌。红油鲜亮、香气四溢的面条瞬间勾动了两人的食欲,两人看着碗里的美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视一眼后,立刻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大快朵颐起来。
吃面的间隙,程小雨叽叽喳喳地在一旁介绍着基地的一切,眉眼弯弯,语速轻快:“我跟你说哈,这里不光有好吃的,还有好多好玩的、好看的东西,集市里应有尽有……”
吃完面后,两人慢悠悠地逛遍了整个集市。霄知安安静地跟在程小雨身后,看着她兴致盎然地驻足停留:一会儿蹲在地摊前挑选新奇的小玩具,一会儿站在饰品店前翻看精致的发卡、古风簪子。
一番逛玩下来,两人手里拎满了大包小包的物件,满满当当,满载而归,慢悠悠朝着基地生活区走去。
守在楼下的程浩看着两人手里沉甸甸的战利品,瞬间哭笑不得,心底默默“滴血”,心疼不已,却碍于长辈面子,丝毫不敢表露,只能努力维持着从容的神色,温和开口问道:“你们两个,玩得开心吗?”
“超级开心!太好玩啦!”程小雨扬起灿烂的笑脸,用力点头,眉眼间满是雀跃。
“开心就好。”程浩无奈失笑,转头看向身旁安静的霄知安,柔声道,“小安,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新房间。”
话音刚落,他再也绷不住从容的神色,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两个孩子,肩膀微微颤动,压低声音小声哽咽,默默心疼自己被“掏空”的物资。
敏锐的霄知安察觉到异样,小声问道:“程浩叔叔,你怎么了?”
程浩立刻收敛情绪,快速挺直腰背,转头恢复温和的神色,故作镇定:“没什么,叔叔没事。”
一旁的队员们看得真切,纷纷笑着调侃:“这下咱们程队长可是实打实大出血咯!”
话音落下,众人哄堂大笑,轻松的笑声驱散了白日的沉重悲伤。
程浩无奈摇头,带着霄知安转身上楼,前往生活区。一路上,他看着身旁沉默乖巧的孩童,数次欲言又止。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这个刚尝到父爱的孩子,他的父亲即将远行、再度离别。
而此刻的霄知安,小小的心底已然埋下了失落的种子。短暂的父子重逢还没来得及温暖心房,父亲便匆匆托付他人、悄然疏离,在他懵懂的认知里,只剩下再次被抛弃的委屈与落寞。
长长的楼梯寂静无声,一路无话,气氛格外安静。为了打破尴尬,程浩主动开口,温柔介绍着新房间的优势:“小安,你的房间在五楼,位置特别好,采光足、视野开阔,住着特别舒服……”
听着程浩温柔的夸赞,霄知安心底的低落悄然散去,瞬间满心期待,眼底亮起光亮,迫不及待地拉着程浩的手,快步往前走去。
“别急,慢点走,小心摔倒。”程浩温柔叮嘱,放缓脚步配合着他。
很快,两人便抵达五楼房间门口。程浩拿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房门应声推开。
温暖明媚的阳光顺着窗口倾泻而入,洒满整间屋子,暖意融融。霄知安眼前一亮,立刻挣脱手心,快步冲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眉眼间满是欢喜。
“怎么样小安,叔叔没骗你吧,这个房间是不是特别好?”程浩笑着问道。
霄知安用力点头,清脆地应道:“嗯!特别好!”
房间楼层很高,落地窗视野极佳,向外望去,能清晰看见墙外荒芜破败的末世废土,与墙内安稳鲜活、烟火不息的人类基地,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被一道高耸厚重、顶端缠绕着密集铁丝网的巨墙彻底隔绝。基地最顶端,一枚巨大的晶源悬浮在空中,源源不断流转着细密的电光,澄澈的能量微光萦绕四周。
这枚巨型晶源支撑着基地方圆百里的新鲜空气循环,庇护着整片安居之地。可经历过颠沛流离、离别伤痛的霄知安,对此并无半分特殊的感触,只觉得格外平静。
“小安,你好好收拾东西、熟悉环境,平日里要是遇到任何事,直接去三楼找程叔就好。”程浩温柔叮嘱道。
此处是五楼,霄知安探出小脑袋,低头望向下方的三楼位置,牢牢记住,认真应声:“好!我记住啦!”
程浩离开后,霄知安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仰面倒在柔软的床上,在床上肆意地翻滚、玩耍,难得露出了孩童该有的活泼模样。
可没安逸多久,房门便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霄知安心头一惊,连忙从床上坐起,有些茫然地开口:“怎么了?”
门外传来程浩带着笑意的温柔嗓音:“忘了跟你交代,明天早上准时到楼下集合,不许偷懒迟到。这里是军营,纪律森严,就算你的父亲是将军,也没有特殊优待哦!”
话音落下,脚步声渐行渐远。
霄知安闻言无奈撇嘴,小声嘀咕:“原来程叔是这么严格的人。”
历经数月的长途奔波、生死惊险,又接连经历重逢与别离、悲伤与欢喜,小小的他早已身心俱疲。他不再多想,缓缓躺回柔软的床铺,闭上双眼,疲惫瞬间席卷全身,不多时,便伴着窗外温柔的晚风,沉沉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