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出兵,必须要谨慎小心,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张太虚坐在马上,示意众人放缓速度。
清晨草上沾着露水,马蹄踏上去显得有些湿滑,且此时的草并不适合喂马,马吃了会腹泻。
“我带你们北上草原,不要想着速战速决,待时而动。”
“万一被叶志超抄了后路,咱们又该如何是好?”裴庆问道。
“你算问到点子上了,咱们就没有后路,他们怎么抄?”
张太虚手持马鞭,指着北方说:“一路向北,一路向北!”
从赤峰往北行进二百里,便是翁牛特旗的地界。
翁牛特旗的蒙古人并未出营迎战,只是在栅栏后射了几箭,象征性地阻拦了一下。
张太虚并未理会,继续率军向北推进。
三天后,他们抵达了蒙古王公们集结开会的地方——巴林右翼旗。
而在他们身后,叶志超派出的两支骑兵也悄然尾随,距离他们仅有十几里路,只等张太虚的部队与草原骑兵交火,便从背后包抄上来。
然而,张太虚并未如他们所愿发动进攻,他命令部队在蒙古包群落不动,静观其变。
等张太虚在营地外歇息的时候,大帐中还在讨论,如何进一步破坏朝廷改土归流的对策的人,立刻停止谈话。
随后他们把目光投向,刚才吵得最凶的铁木林。
铁木林心里有点别扭,本来自己就是主战派,大家也都被自己说服,去屠杀奴隶。
可现在反贼就在营外,朝廷的兵没有拦住他们,一瞬间主和派就掌握了话语权。
他们纷纷对着铁木林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让他去出去把这些汉人都杀了。
那些曾经坚定的主战派,一个个都闭上了嘴,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铁木林感觉自己被背叛了,刚才大家还在一起讨论如何建立大草原同盟,现在敌军一到,却让自己出面迎敌。
可对面的敌人是全歼了两千骑兵的张屠夫,面对这种强大的敌人,他心里没底。
可他现在不去,就是打了自己的脸,以后朝廷真的改土归流了,他会不会被当成替罪羊,交给朝廷。
说不定朝廷还会用他来安抚那些汉人官吏,比如让他赔不是,就算不会死,可那也够丢人的了。
……
在蒙古王公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马玉昆和聂士成看着僵持不下的情况,互相挠了挠头。
要按理来说张太虚应该是怀着深仇大恨,迫不及待的向蒙古包发动进攻的。
不过他们略微想想就明白了,张太虚手下的兵也怕死,蒙古王公的兵也怕死。
“真是一群窝囊废,朝廷还给他们五万两银子的补偿,打到门口了还当缩头乌龟呢。”马玉昆骂道。
“张逆也是个废物,一点血性都没有,造什么反。”
聂士成伸手拦住他的话,示意他少说两句,他听着烦。
“不然咱们先动?”
“静观其变,先动者失势,后动者得利,咱们手下的兄弟不能就这么白白的送死。”
“聂兄说的是,小弟铭记在心。”
他们看着张太虚按兵不动,从中午到傍晚,又看到他们点起篝火取暖,看样子是要睡在这里。
三方势力就僵持在这,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次日,张太虚并没有按照另外两方势力预想的那样,发兵进攻大营,或者是发兵进攻身后的敌人。
只见他带着兵径直往北而去,蒙古王公们松了口气,铁木林重新掌握了话语权。
马玉昆和聂士成紧皱眉头,看着张太虚他们北逃。
“就这一千二百人,他们想要干什么?”马玉昆得到了斥候传来的消息后,向聂士成发出了疑问。
聂士成紧皱眉头看着地图,再向北去就是茫茫大草原了,不说他们想干什么,就是粮食问题该怎么解决?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咱们是追还是不追?”马玉昆问。
“再往北就是蒙古王公的地盘,咱们不便插手,派人去禀告叶军门,再说追击还是不追。”
……
张太虚一路向北,他的手下也在思索着同样的问题,自己要干什么?
不过他们没有发问,只要不打仗,他们干什么都行。
“这是一个陷阱,绝对不能往里跳,咱们现在往北,看看能不能把他们勾引过来,反杀回去。”
张太虚在草原上晃荡了三天,蒙古王公和那两支骑兵都没有任何动静。
他看着众人悠哉悠哉的放马,一点也不担心没粮怎么办。
营中还有一二百石粮食,差不多够吃十天左右。
张太虚左思右想,他想到了一个好计策。
只要放出风去,自己要去屠了库仑城,他不信蒙古王公没有反应。
当然他们要是真没反应,那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今天不能再这么耗着了,回头去蒙古大帐!”
“是!”
等到张太虚回到巴林右翼旗的时候,马玉昆和聂士成松了口气。
“我看他们是没粮食了,叫斥候去盯着他们,看看是不是军心不稳了。”
张太虚并没有急着去进攻,反而是带着骑兵开始环绕蒙古包群落绕圈,一边绕圈一边喊话:“我们要烧了库仑城!杀了喇嘛王!”
虽然他们对于蒙语是一窍不通,但是他们相信蒙古王公手下有人懂汉语。
大帐中,蒙古王公听到这个消息,有的人脑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佛敌!这是佛敌啊!”有些反应过来的人说。
不过立刻有人就劝说道:“就这么一点人,他们去了也是死路一条。”
铁木林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他站起来大声的说:
“我看咱们的皇帝陛下太向着汉人了,就连这种话都能让他们说出来,我提议咱们一起出兵,把他们杀了!”
此言一出,又让众人犹豫起来,既然知道了张太虚等人不大可能攻破库仑城,那你让他们卖命就很难了。
他们决定还是让朝廷来处理吧,于是他们给叶志超写了一封信,让他赶紧剿匪。
张太虚在喊完话后,根本不再等候,带着自己的人马,并没有往北而去,而是往西而行。
他明白杀人不是目的,像没有反抗能力的农民,杀再多也毫无用处,他们的声音传不到王公的耳朵里。
所以他想杀点身份尊贵的人,蒙古包群落中的人身份就很尊贵,但是他实力不够,一时半会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