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运输事宜

听爹那么说,陈建国当即来了兴趣,询问道:

“爹,快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刘桂芳是纺织厂里的工人,分配的有宿舍,偶尔忙的时候便会在那边居住。

虽说陈大勇不是厂里职工,但他到底是职工家属,只要不靠近那些机要重地,倒也没人管他。

听到陈建国的询问,陈大勇眉头一挑:

“我今儿个回来得早了些,想起你的话,就去纺织厂看了看。”

“也算是我的运气好,刚好瞅见王科长鬼鬼祟祟地往财务室跑。”

“上次偷听不小心被发现,这次我可不敢靠太近,就远远地瞧着。”

“虽说听不声音,但是他们偷偷摸摸的讲了些话之后就拉上了窗户,我觉得有点问题。”

听到爹的描述,陈建国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他就怕自己的重生改变了历史,让前世该发生的事儿不按轨迹走。

如此看来,王科长应该还是按照前世的轨迹,打算烧掉财务室的账本。

两天后的夜晚!

陈建国暗自记下财务室起火的关键时间,朝爹竖起大拇指:

“爹,你这次可帮了大忙。”

“我一直觉着王科长不太对劲,你瞧他那一身行头。”

“手上戴着的上海牌手表,还有那身料子挺括的的确良中山装,怎么都不像是拿那点工资能置办得起的。”

“最近厂里都在传改制的事儿,这可是大事,有些人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考虑到有自己的介入,王科长的计划并没有那么顺利,陈建国觉得自己应该多盯着,以免王科长提前计划。

刘桂芳闪过一丝担忧:“建国,你就看着,千万别冲动冒险。”

“不管咋样,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陈建国用力点了点头:“娘,你放心,我有数。”

“我还盼着你长命百岁呢,哪能不爱惜自己。”

刘桂芳轻轻笑了:“还长命百岁,在咱这时候,能活到六十岁都算长寿啦。”

“我呀,只要能看着你结婚生子,就心满意足了。”

“对了,既然跟王秀芬的事儿黄了,咱也别耽搁。”

“我觉得彩凤那丫头就不错,勤快又老实,经常帮着家里挑水、洗衣裳,干活从不喊累。”

“最主要的是,我看她对你有意思,每次见着你,脸都红扑扑的,那眼神根本藏不住。”

“之前觉着王秀芬家里的条件要更好一些,爹又是纺织厂的领导,现在想想,还是彩凤这种实诚孩子好。”

听着刘桂芳的话,陈建国脑海里浮现出孙彩凤的模样。

她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一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平日里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欢。

平心而论,娘说得没错,孙彩凤确实是个好对象。

可一想到前世她卷走厂子备用款,耽误娘治病的事儿,陈建国心里还是膈应:

“娘,这事儿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忙着处理布料的事儿,实在没心思琢磨这个。”

“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堆事儿要忙呢。”

陈建国这话倒也不全是推脱,虽说采购合同和销售合同都搞定了,可运输的事儿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再加上还得盯着王科长,他确实忙得焦头烂额。

见陈建国岔开话题,刘桂芳笑着说:“行,那今天先歇着,等你忙完了再说。”

自家儿子有本事,找老婆的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

一夜无梦。

第二天陈建国起了个大早,匆匆赶到了火车站的货运部。

货运部的办公室不大,却非常有工作氛围。

墙上的全国铁路线路图似乎挂了很久,不仅泛黄,连线路图上的线条和站点标识都有些模糊。

角落里摆放着一台老式的手摇电话机。

那电话机的外壳是黑色的,手柄上的漆已经掉了不少,露出里面斑驳的金属,显然经常有人使用。

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表格,它们的纸张颜色不一,有的已经变得脆黄,像是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坑洼不平的水泥地经过长期的踩踏和磨损,多了些深浅不一的脚印和划痕。

头顶上吊扇的扇叶积满了厚厚灰尘,似乎稍微震动便能震落一地灰尘。

由于陈建国来得早,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口别着一个写着他名字的工作牌,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依稀能够看到“周建民”三个大字。

没有犹豫,陈建国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周同志,我想要运三吨布料去鹏城,要办什么手续?”

听到陈建国的话,周建民忍不住开口确认道:

“这位同志,你确定要运输的货物是三吨而不是三百斤?”

陈建国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粗布衬衫,下身是一条打着补丁的军绿色裤子,脚上蹬着一双旧布鞋,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能做这种大生意的人。

唯有打量到陈建国左腕上的电子表时周建民的目光稍微停顿了一下,在心中嘀咕道,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周建民看向陈建国电子表的目光虽然隐晦,但还是被陈建国看了个正着。

陈建国暗自记下了这个细节,将销售合同在周建民面前晃了晃,说:

“当然是三吨,不然我也没有必要专门过来办运输手续。”

周建民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继续问道:

“你要整车运输还是零担运输?在时间方面有什么要求?”

对于运输计划,陈建国在来之前便已经有了打算:

“当然是整车运输,越快越好。”

周建民快速翻动着桌上的计划表,思索片刻后说:

“只要你的东西手续齐全,想要帮忙运输倒是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周建民递过来一张要车计划申报表:

“将信息填好,顺利的话应该能在七月初排上计划。”

“七月初,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陈建国面露焦急之色,言辞恳切的说,

“周同志,这批货鹏城那边催的比较急,能不能马上安排发货。”

周建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把烟头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用力按灭:

“你急?难道其他人就不急?”

“若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申报计划,随时想发就发,那铁路运输岂不是要乱了套?”

“你运不运?不运的话赶紧离开,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陈建国从兜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动作麻利地递了过去,脸上堆满笑容:

“周同志,我当然知道事情要按规矩来。”

“只是我这批货确实要得急,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能够稍微加快一点。”

周建民不动声色地接过烟,顺手塞进抽屉里,动作娴熟得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

“考虑到你确实有困难,我倒是可以给你稍微把计划表往前提一提。”

“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六月底应该能够运输,你填好表之后去等通知。”

虽然成功将时间提前了一些,但这个时间仍然有些不太符合陈建国的利益。

看了看办公室门口正在等待的人,陈建国也知道现在不是详谈的时候,当即拿了张计划申报表,对周建民说:

“感谢周同志的理解,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为了表示感谢,我们中午去边上的国营饭店吃顿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