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发小
- 1982,我在特区打造商业帝国
- 就很好吃
- 2215字
- 2025-02-13 00:02:06
陈建国看了眼火车站的时间,八点十七分。
他记得这个时间,深圳开往广州的第一班火车即将进站。
“德胜,我们走快点。”陈建国拍了拍王德胜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时间不等人。”
王德胜不愧是前世能够跟着陈建国走到最后的兄弟,只是一句“走,跟我去鹏城”,他便什么也没问,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
此时的王德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工装,上面带着机械厂工作留下的油污,怎么都洗不掉。
头发略显凌乱,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
和后来在纺织厂,被债务和失败的生意压得喘不过气,满脸沧桑、身形佝偻的他相比,
王德胜此刻虽同样困窘,却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只是这份朝气也被生活的重担掩盖了不少。
和读过大学的陈建国不同,王德胜连初中都没读完,便顶替生病的父亲去机械厂上班。
由于爹娘长期患病,家庭条件窘迫,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要养活,王德胜年纪轻轻便挑起了家庭的重担。
他不仅平时工作努力,下班还接点私活养家糊口,时间对他来说极其宝贵。
即便如此,陈建国只是让他跟自己走一趟,他便毫不犹豫地请假跟了上来。
正如前世王德胜毫不犹豫地来到纺织厂,成了陈建国的得力助手一般。
只是当时的陈建国却辜负了兄弟的信任,不仅没能带他走上一条康庄大道,反倒让王德胜深陷纺织厂的泥潭之中,无法自拔。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嘈杂的喧闹声仿佛要冲破屋顶。
随着特区列车的开放,每天都有无数怀揣着梦想的人通过这里,前往鹏城——这座充满机遇与挑战的特区。
也正是这些敢于尝试的人,有很大比例的一部分人都捞到了工人们根本不敢想象的第一桶金。
王德胜跟上陈建国的步伐,心中满是疑惑,开口向陈建国问道:
“建国,怎么这么匆忙要我跟你去鹏城看看?”
陈建国眼中闪烁着光芒,激情澎湃地说:
“改革春风吹满地,我总感觉鹏城就是我们的机遇之地。”
你天天在县里努力工作挣钱,不如出来走走,看看外面有什么机遇。
王德胜眼神中透露着疲惫,显然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
“出去走走,那倒是也好,听说李老三在鹏城赚了大钱,说不定我们这次过去也能捡到黄金。”
话锋一转,他问起了陈建国关于的确良的事情:
“建国,我怎么听说你在纺织厂买下了足足三十吨布料?”
“那可是好几万块钱,你这样乱来……”
见王德胜眼中的担忧,陈建国知道他是真在为自己担心,跟那些落井下石、想要嘲讽自己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当即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当然也知道后果。”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现在去鹏城,不就是为了找个销售渠道?”
表面上,他却故意拉高声音说:
“什么布料,我那不过是跟你吹水。”
“你看我这穷酸样子,像是能买得起那么多布料的人吗?”
这里人多眼杂,“三十吨布料”的字眼顿时吸引了一些有心之人的注意,
他们不动声色地朝两人这边靠近,眼神更是不怀好意的朝面前这两个年轻人身上瞥。
待到听到陈建国故意说的话之后,这才又稍微退后了一些,只是眼神仍然死死盯着两人。
王德胜到底年轻,想问题没有重活一世的陈建国那么成熟。
经过陈建国的提醒,他意识到了问题,说:“我当然知道你是在吹水。”
“吹水吹到兄弟这来了,不是活该你找不自在?”
“我就是要好好涮涮你,让你知道在我面前乱吹水的下场。”
两人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衣裳,脚下的解放鞋也满是磨损的痕迹。
陈建国的那件蓝色工装外套,袖口处还破了个小口,线头随意地耷拉着。
就他俩这副模样,任谁瞧了都觉得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任谁也难以将他们跟“三十吨布料”这样的大买卖联系在一起。
正是这朴素的模样让他们成功躲掉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待四周那些打探的眼神渐渐散去,陈建国才稍微松了口气,低声叮嘱道:
“德胜,出门在外,稍微注意点。“
王德胜用力点了点头,算是记住了陈建国的叮嘱。
只是在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言语,只等火车到达鹏城后便直接下车。
火车在铁轨上足足哐当了两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逐渐发生着变化。
从广州出发时,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农舍错落其间,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田间劳作。
随着火车不断前行,农田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初具规模的工厂区。
厂房整齐排列,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青烟,宣告着工业发展的起步。
越是靠前,越是接近鹏城时,甚至还能看到几座醒目的高大建筑,像刚建成不久的电子大厦,在周边相对低矮的建筑中显得格外突出,
虽称不上高楼林立,但也处处透露着活力,映射出几分后世鹏城的风采。
鹏城火车站同样是人来人往,车站内人员嘈杂、环境复杂。
当时没有手机等便捷的即时通讯工具,接站的人很难在火车到达前与被接的人确定具体的碰面地点和方式,
仅凭肉眼想要在人群中快速找到想要接的人,举牌子便成了一种非常有效的定位方式。
找了一会儿,陈建国便看到了一个穿喇叭裤的年轻人正举着写有自己名字的牌子招摇过市。
陈建国一眼就认出阿强——他戴着蛤蟆镜,脖子上挂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正是电话中阿强的造型。
径直走到阿强面前,陈建国沉声道:
“是我,我就是陈建国。”
狐疑地看了眼陈建国,阿强操着浓重的潮汕口音问:“陈老板?”
虽然已经在电话中听出陈建国的声音有些年轻,但阿强还是很难将眼前这个稚嫩的年轻人跟电话对面那个老练的陈老板联系到一起。
陈建国沉声道:“是我。”
他拉开紧紧夹着的文件袋,采购合同跟鲜红的公章一晃而过:
“这里人多眼杂,你该不会是打算在这种地方跟我谈事情吧?”
陈建国沉稳的表现顿时让阿强松了一口气,当面看来,这个年轻人倒是有电话中陈老板的几分风采。
他当即陪笑道:“我真是冒失,陈老板,你赶快跟我来,这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