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那个年轻人不用改稿子(求追读)

他第一次骑着自行车从燕大来到《人民文艺》编辑部,恍惚间有一种进城的感觉。出了燕大,路两边都是农田,附近公社的社员们正忙着收红薯。大队长和支书们,在田里面指挥社员抢收,遇见偷懒的,直接破口大骂。

几十年的时间,燕大附近的农田可就变成了高楼大厦。

朝内大街166号是一座临街的长方形灰色大楼,大楼一共五层,临街的门窗紧紧关闭,有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感觉。

一楼的大门上挂着《人民文艺》的白底黑字的招牌,大门和大楼是一体的,从门口往里面看里面黑洞洞的,光线很暗。

走进去后,两边的走廊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大字报,绿色和白色的都有,也有一些最新发表的文章节抄。

大部分是《伤痕文学》的作品,在最里面的位置看到了《驴得水》的,只不过因为时间长,风已经把纸边给吹起来了,破烂的样子坚持不了多久。

黑暗中闪出一个人影,是个男同志,身材消瘦,头发很长,不过往后梳,显得脸很大。打量了一眼刘一民后,疑惑地问道:“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第一次来!”刘一民觉得这人很眼熟。

“第一次?投搞的?”

见刘一民点了点头,男人啪的一巴掌拍在了刘一民的肩膀上,说道:“别紧张,我叫冯继才,借调到《人民文艺》改稿子的。”

嚯!老冯啊,难怪看上去有点眼熟。不过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来我紧张了?

“第一次来没关系,《人民文艺》欢迎你,只要有写作梦想,咱们谁都了不起。你是来投稿还是改稿的?看你的样子没带行李,应该是来投稿的吧!

我告诉你,第一次投稿别抱太大的希望,当然能改的话编辑会让你改,说不定以后咱们就住一块了。”

冯继才从77年开始来到《人民文艺》,一直到了79年才离开,在朝内大街166号,呆了两年时间,改了两年的稿子。

来新人是他们最高兴的事情,在这里时间长了,总是看着那几副面孔,日子着实有点平淡。

“我来找编辑,可能不需要改。”上一次有问题的地方崔道逸指出来了,其余的问题两人也达成了一致。

“瞧!年轻人吧,就是年轻!哪有不用改的稿子,我以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在这里有一句话,好作品不是写出来的,是编辑改出来的。何况来这里改稿子还有补贴,不改白不改,就是要是最终不过的话,只能卷铺盖走人了。”

冯继才搂着刘一民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走到三楼,冯继才笑着说道:“瞧,往里面走,分为南组和北组,燕京是北组,直接进去就行。我们改稿的在四楼,希望咱们还能在四楼见面。”

“谢谢了!”

“不用客气,小同志,我说了,第一次来没关系,有写作梦想谁都了不起。”

冯继才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四楼走去。

编辑部的门没有关,刘一民礼貌性地敲了敲门后直接走了进去。《人民文艺》编辑部比《诗刊》更加的逼仄,七八张桌子靠在墙边,也是一摞摞的稿子。

头顶电线裸露在墙皮外面,中间挂着一个白炽灯,看着像要掉下来的样子。

刚一进去,几个编辑抬头从不同的方向望着他,接着又各自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确认是谁的作者。

“我找崔道逸编辑,我叫刘一民。”

声音刚落,崔道逸立马从一摞信封里面抬起头,刚开始眼睛还有点迷茫,迟钝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惊喜地说道:“一民啊,你来了!”

“师兄,给你交稿子!”刘一民从挎包里面把稿子给拿了出来递给崔道逸。

“你不来我都准备去找你了!你等会,我看一看!”

崔道逸给刘一民找了一个凳子,旁边立马有其他编辑给他倒上了茶递给了他:“刘一民同志?果然年轻,我叫谢明情,来喝水。”

“谢谢!”

“不客气,应该是我们谢谢你。”

崔道逸快速地将稿子看完后说道:“老薛去世后,小八在老薛的坟头旁边搭窝陪伴,如此忠诚,真叫人泪目!”

“我们也来看看!”其余的几个编辑高兴地围了过来。

“师兄,有需要改的地方吗?”

“怎么?你很着急?”崔道逸问道。

“我想去作协招待所一趟,有点事情!”刘一民说道。

“那你去吧,我看了没什么改的地方,距离下次发表还有时间,如果有事情我再去燕大找你。可惜,主编老张一直想见你,可惜他今天去文化部了。”

崔道逸惋惜地摇了摇头。

“我就在燕京,迟早有机会,我仰慕张广年先生很久了,《黄河大合唱》从小唱到大!”

“就你会说话,赶紧去吧!”

等刘一民走到门口,崔道逸喊了一句,冲他做了一个“七”的手势,张嘴说道:“我替你争取。”

紧接着就听到刘一民噔噔噔的下楼声,崔道逸举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我这师弟,瞧他急的!”

冯继才在四楼一直没有等到刘一民,以为刘一民没过稿,要不然肯定也会被安排到四楼住宿和改稿,还好自己没问叫什么名字!

第二天来到编辑部让编辑看稿子,还是没忍住问,编辑笑着告诉他,那个年轻人不用改稿子。

“那是刘一民!”

......

刘一民静悄悄的来到招待所,老马晚上烧锅炉,白天没事就在锅炉房里打盹,不过冬天要来了,招待所让他自己制作点煤球,可能以后要用。

“小同志,是你啊!”老马正在用模具打好煤球,接着将煤球放到空地上晾晒。

“老马同志,我来帮你!”

“别,别脏了你的手,你的手是用来写东西的,你找我是还想听一听我以前的事情?”

“对,想听您讲一讲!”

“行,我给你讲。等你写好了,让我也看看。我不识字儿,就让别人给我念。这一辈子能成为书上的人儿,死了也值了。”

刘一民在旁边帮着和煤,老马一边讲一边干活,什么都不耽误。

《诗刊》编辑部,有编辑对着正在审稿的邹获凡说道:“老邹,我怎么感觉看到刘一民了?”

“在哪儿?”

“跟老马在干活,看着像又不像,一民怎么会跟老马混一块?”

邹获凡快速地钢笔盖好挂在中上装的胸口,麻利地起身:“没错,就是这小子,我得赶紧去,可别让他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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