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只是想保护女儿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俞悦眼中的慌乱难以掩饰,像是受惊的小鹿,缝隙中透露进来的光亮在眼眸上撞碎成细碎的微光。

倒映出苏焕那冷峻的侧脸,大半都藏在阴翳中,只留一线如锋刃般的光亮。

他在笑。

虽然看不清,但俞悦感觉他就是在笑的。

俞悦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贴近的不是人,而是一头残忍地兽,就像是今天袭击列车的恐狼。

只不过他的酷烈中带着一丝欲望,而非单纯的恶意。

被女儿发现的恐惧加上被男人压迫的恐惧。

她的防线在这瞬间就已经崩溃,将自己的软弱和恐惧几乎具现化的展现在男人面前。

双手抓着苏焕扶在浴缸上的胳膊。

仰着水一样的眸子祈求他,“别让小婧看见我这个样子,我答应姐姐要照顾好她的。”

苏焕心中恍然,他就说么。

俞悦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几岁,怎么可能生出二十多岁的女儿。

而且这性子也不像是经过事的。

“是我进去,还是你出来?”

门外俞婧的声音再次响起,淡淡的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苏焕转过头对门外淡淡的说出这句话。

“把酒递给我。”

“这样啊……”

门外的俞靖将威士忌和装着冰块的杯子递了进来。

接过杯子,苏焕随口问道,“车上能源还够用吗?”

门外的俞靖愣了一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凤眸中弧光流转,“今天又弄了不少蓄电池,我打算连接成组,解决车厢生活用电的问题。”

苏焕眯了眯眼,冲俞悦勾了勾手指,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的靠了过来。

“4、5号车厢有动能回收,应该不缺电吧?”

“净水器启动耗电量很大,我将两节车厢的电量全部供应给净水器了,这样比较稳定。”

俞靖坐在椅子上,一边打量着苏焕桌子上的物品,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小心眼的列车长对这事耿耿于怀。

忽然,她在桌面上看见一个塑料卡片,伸出一只手指,捻着边角将其拖了出来。

看见上面的信息,俞靖惊讶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还是个弟弟……’

浴室内,苏焕的面色缓和了许多。

这个解释还算说得过去,但心里还是不大痛快。

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俞悦,心中恶念浮现。

周身散发出热浪,浴缸内水温逐渐升高,水雾逐渐氤氲其中,飘散到门外。

俞悦感觉自己下巴被挑起来,下颌张开,看着苏焕手中的威士忌顿时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心中悲鸣一声,早知道就不应该带那瓶酒过来的……

细微的水流声响起,柔和香醇的酒液涌入口腔。

下意识的想要吞咽,但却被一根手指抵住咽喉,只能绝望的感受着酒液溢满口中,琥珀色的酒水从嘴角滑落,滴答在今天中午吃剩的面包上。

俞悦勉强闭上嘴,双颊鼓囊,酒气熏蒸的湿漉眼眸看着他。

“我要休息,你可以出去了。”苏焕低哑的声音从浴室内传出。

‘嘁,还在斗气……’

俞靖才不信他是什么正人君子,凤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语气中故意带上些许挑衅。

“你也才22岁,不会这种事还要喝酒才行吧?”

浴室内的苏焕顿时黑了脸,冷笑着从杯子里拿出一个融化了些许的冰块,抵在俞悦的莹润的唇边。

心中哀叹一声,女人无奈的咽下一些酒水。

双颊飞起一抹酡红。

被冷意一激,眼中的醉态也少了许多。

听不见苏焕说话,俞婧更加疑惑,列车长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怕不是在憋着什么大的哦。

咬了咬牙,她还是决定继续激将一波,里外都被记住了,不如今晚一次性解决。

“弟弟,你怎么不说话了。”

苏焕还是不说话,只一味的塞冰块,俞靖说一句,他就塞一块。

口腔中的冷意和肚子中的灼烧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脑袋晕晕的,内心是崩溃的。

周围逐渐热起来的水雾让她有一种被水火煎熬的错觉。

她想咬断那两根冰凉的手指,但是不敢。

眼前男人的眼神愈发阴冷了。

‘别说了,别说了…真的吃不下了……’

就在俞悦即将崩溃的时候,女儿终于住了嘴。

“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俞靖若有所思的走出1号车厢,眼中依旧带着淡淡的疑惑。

‘难不成我真的看错他了?’

听着门锁声,俞悦内心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最起码…最起码好过坦诚相待。

身子像是不受力一般,软软滑落在水中,唇齿间小心翼翼的雕琢,像是带着几分感激。

哪怕有所准备,苏焕也是微微吸了一口冷气。

像是从夏威夷海滩一下跃入南极万载冰窟之中。

双眸染上些许情欲。

直到口中的冰凉麻木退却,俞悦才抬头看他,圆润饱满的身段尽显无疑。

眼中带着一丝骐骥,“可不可以不在这种时候唱歌?”

苏焕伸手抚了抚她光滑的脸蛋,嘴角微抿,带着一种神明俯瞰凡俗般的戏谑,“可是你还没有获得我的原谅呢……”

俞悦眼中在那一瞬间像是打乱的调色盘,羞涩、失落、紧张、恐惧……各种情绪轮番争据,最后汇聚成复杂到难以言说的平静。

所谓的原谅和惩罚不过是他想要捉弄自己的理由。

就算自己没有把柄在他手上,今晚也不过是换个借口罢了。

自己本身就是他的乐子。

只是因为这几天苏焕对他们太平和,就像是一个优秀的上位者,教导和带领他们在末日生存下去。

让她忘记,自己等人不过是苏焕这头狼从圈里挑出来的羊罢了。

俞悦静悄悄的褪下打湿的衣衫,抬眼看他,眼中带着坚定的真诚和卑微的祈求。

好像她真的带入了苏焕的恶霸逻辑。

觉得自己应该取得原谅。

苏焕眉毛拧了拧,这感觉就像是红烧肉虔诚的奉上了一双筷子。

他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听话的。

不太自在,但这并不影响他品尝送到嘴边的美食。

夹起一块颤巍巍染着琥珀色光泽的红烧肉,在唇齿间一抿,如同奶油般化开。

柔软甜腻的口感很不错,但不宜多吃。

但他却不愿把手挪开。

他喜欢这种能摸到对方心跳的感觉。

周围的水流涌动,雾气氤氲,缠绕在肌肤上带着一种滑腻感。

最好的红烧肉是五花三层,但苏焕偏偏就爱那带了一层猪皮的。

用牙齿去咬,有种挤开皮肉的声音。

咧嘴笑了笑,手搭在女人的后腰上,抚摸着细腻如缎的皮肤,掩饰深谙的眸光和那些细微的情绪。

“现在,唱歌吧。”

俞悦怔愣了一下,正了正身子,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的从杏眸中姗姗滚落。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美的笑容。

哼歌,是她最喜欢的事情。

也是她逃避的小世界。

如今却被这个男人在她尴尬最难过的时候肆无忌惮的挤了进来。

柔软的身子不安的扭动。

水波如同浪潮般起落,撞击在缸壁上。

“苏焕,你真会羞辱人……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女儿啊。”

夜幕的武装列车内,温柔中带着一抹悲伤的声音从1号车厢的门缝里溢出。

“……在这一刻我看着你,好多话想说给你听。”

“如果明天你就长大很多,我会不会觉得不知所措。”

声音就像是柔软的流云,轻而易举的撞入人心扉,哪怕他已经置身云中,都还是想要近一点,再近一点。

去摸索,去占据这个声音。

苏焕双眼眯的狭长,感受着指腹间溢出的奶油般的丝滑,然后触及到脖颈。

感受着这声音最源头的震动。

“……”

“你也会爱上一个人,付出很多很多,你也会守着秘密不肯告诉我……”

……

一个小时后,俞悦回到房间,看着熟睡的女儿,温柔的注视了她良久。

想到她九岁的时候一个人来她的大学找她,管十九岁的她叫妈妈。

或许从那时候起,她就把俞婧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明明自己更大,但是平时总是小婧在照顾她。

‘对不起啊小婧,我真是一个失败的妈妈……’

哪怕是道歉,俞悦都不敢出声,默默的回到自己床边,搓掉皮肤上干涸的粉末。

背对着她的俞靖眼睫毛轻颤。

……

“12月24日,28°C”

“加冰的威士忌很香醇,人才她妈也很滋润。”

虽然昨夜放纵了一下自己,但自律的列车长还是早早的爬了起来。

时间在六点出头,天色混沌阴沉,苏焕检查了一下储备车厢的物资,确定大致数量后,穿过7号车厢。

两排甜辣葱散发着幽幽微光,旁边栽种着一排排长草。

末日后人口还能维系不崩,这种草居功甚伟。

经过采集者提炼后,能得到一种类似于面粉的粉末。

口感自然没办法跟面粉媲美,但有的吃已经不错了。

几只鸡正在笼子里睡觉,那只公鸡的尖喙上还被用胶带绑上了,看见苏焕过来气呼呼的煽动翅膀。

打开10号车厢的铁门,在乘务组转了一圈。

这些人现在也算自己人了,可以给予一定信任。

几个人可能想给苏焕留下一个好印象,很早就醒了,正在洗漱。

旅行、环境不安定等情况都会减少人的睡眠。

简单说了两句话,苏焕拿着宜津的地图来到驾驶舱。

宜津是青川省最靠南的市,山川丘陵没有文安市那么多,地形比较开阔,两边有山,像是一个大口袋向北延伸。

据无可据,守无可守。

两个月后高温区的尸潮汹涌而出的时候,宜津直接就被淹没了。

而钢铁议会的“新城”就建立在宜津北面的金钟市的一个小县城中,其主要目的就是靠近丧尸源,获取更多新材料。

虽然末日是同时降临的,但高温区的丧尸进化速度要比其他区快很多。

以至于不少势力都会在青川建立基地。

大概一个月后,各种避难所、聚集地、基地、堡垒就会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不过现在的宜津还是很“干净”的。

各种普通丧尸和一阶丧尸游荡在城市的阴影之中,大量物资安安静静的待在城市角落,等待着人们去取走。

就像是苏焕此行目的地,092号军火库一般。

“距离宜津还有多久?”

“如果维持这个速度的话,还要两小时,提起速度也就十多分钟。”熬了一个通宵的梁宽神采奕奕。

他的作息最近和众人有些错位。

但没办法,现在车上能开列车的只有他一个,别人苏焕也不放心。

“不过我感觉这边不太对劲。”梁宽指着车头外说道。

“怎么了?”

苏焕站到车窗边。

尝试一下打开了窗户。

淡淡的水汽涌入车厢内,带着一股金属腥味。

车轮的滚动声更大了些,还有一点杂音。

周围的建筑低矮破旧,铁皮屋顶卷曲锈蚀,电线杆横倒,裸露出的铜芯流淌出蓝绿液体,在水泥路的水洼中汇聚成油膜般的虹彩。

丧尸身上的衣服也失去了颜色,所有的东西都灰灰的。

苏焕深吸一口气,莫名的有种到家了的感觉。

这么说也不算错。

重生前后时间加起来,他也就离开酸雨区几十天。

跟四年的时间相比,不值一提。

轰隆隆的雷声在天空响起。

望了望远处低垂的灰黄色肿瘤状的云团,他一把拉上了窗户。

浑浊的雨滴毫无征兆的就落了下来。

仓促的一批。

苏焕可太了解酸雨的尿性了。

他翻脸前还要抖两下,酸雨是说来就来。

也不知道都没有核战哪来的这么多酸雨。

将宜津的地图放在驾驶台上,沉声道,“不要进入宜津市中心,岔路口向左,进入青钢工业宜津钢铁运输线,然后走到一半,会有一条没命名的非公开铁路线,让小八把轨道搬过去,直接往那边开。”

【吸取了一下兄弟们的意见,以后这种内容不会跨多章,只放在剧情间隙作为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