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思邺一晚上都没回来,穆锦第二天才知道昨晚府里出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早上丫鬟们进来的时候看到她还穿着昨晚的喜服睡了一晚上觉得她可怜,其中一个看上去跟阿莲差不多大的丫鬟在给梳头的时候悄悄告诉她:
“少奶奶你不要想多了,昨晚大少爷在处理事呢,府里.....死人了!”
死人了?
穆锦一惊:“死谁了?”
这个丫鬟刚刚要继续说下去,刚好另外一个端水过来了的啐了她一口:“大早上的不要跟新娘子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先开口的那个丫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巴掌:“是我嘴臭,这一大早上的就一时没有想这么多。,”
穆锦可没有想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反倒是非常好奇:“谁死了?”
“这.....叫你不要嘴这么碎?”端水的那个丫鬟瞪了一下先开口的那个丫鬟一眼。
“谁啊?”穆锦还是坚持问。
丫鬟们有些为难的但是对上穆锦那坚持的眼神最后还是说了:
“是之前的一个老婆子,原本是在夫人身边的,后面年纪大了就让她回去养老了,也不知道昨晚那么又来府里的,昨晚下了那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掉井里去了,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听说她也不是一掉进去就死了的,她先在井里哭了好久才死的。”
“哭?”穆锦听着就有点不对劲了,昨晚床底下的那个女人,虽然她跑出去的时候根本就没看清长什么样,但听着怎么有点对应的感觉?
不会这么巧吧?
“是啊!你们听到了吗?昨晚下那么大的雨我倒什么都没听到,但是见到少爷在找什么一样,后面才知道少爷说他听到有人在哭,一开始还以为是谁在恶作剧呢!没想到找了一晚上是掉进井里的刘婆,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说是一个伙房的人发现的,他想着下了这么大的雨就想看看井水有没有涨一点,没想到一低头就对上了刘婆那张已经发肿的脸,那人差点都被吓傻了。”
“发胀?”穆锦有点奇怪,“她不是昨晚才掉进去的吗?昨晚就被发现了怎么会发胀呢?”
“这个.....”一个丫鬟看了看关着的门,然后神神秘秘地说,“可能闹鬼了,昨晚就有人来看过了,说刘婆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尸体是昨晚漂起来的,所以才会发胀,还好那口井平时就是用来浇园子里面的水的,不然大家都得膈应死!”
明明什么都没吃,但胃里在翻江倒海!
死了很久昨晚才发现,那昨晚从床下跑出去的人是谁?
如果死的不是昨晚从床下跑出去的人,那个人依旧没有被找到,以后说不定还会再来床下,一想到这个穆锦只觉得毛骨悚然,她不要住在这里!
“伯思邺呢?我想见他。”穆锦一刻都坐不住,她想要问昨晚那个在哭的人是不是她们口中的刘婆,如果不是她真不要再住这里!
“少爷吗?少爷一大早上就跟着夫人出去了,本来昨晚就没睡这一大早上出去的时候脸色也很不好,就连少奶奶敬茶的事都先免掉了呢!”
一大早上就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大早上的有些寒气还是怎么的,她只觉得后背发凉一秒都不想在这间房间里待着,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把旁边的丫鬟都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少奶奶!”
“我要出去!”
“这……这恐怕还不行,再怎么说也是新婚啊,哪有新娘子第二天就回娘家的,且这夫人都不在我们也不好做主啊!”
穆锦只觉得心累∶“我想去园子里走走也总该没什么事吧?”
“这倒没什么,那还是再披件披风吧!这入秋了早晚都还是有点凉的!”
今天穆锦穿的是一件淡紫色旗袍,非常修身,她在结婚前一天拉直了的头发也因为已做人妇所以往后盘了起来,小巧的脸上全是五官,披上同款披风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精致又贵气的!
伺候她的这些丫鬟终于知道夫人为什么非得要大少爷把穆锦给娶回来了,这么好看的人儿养在家里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是看着就很养眼!
穆锦在伯家好几天了,但其实还没怎么好好的熟悉过伯府呢,就逛得最长的还是上次迷路了,这次还好有丫鬟们带着,这一大早上都逛不完,伯府大小那么多院子,就算是秋天了每个院子都是百花齐放,身处其中的时候有些时候让穆锦都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就想起在郊游一样,心情暂时好了些!
不过在路过一片秋海棠的时候,头顶落樱纷飞,看着地上片片花瓣她不由又觉得有些可惜,芳华容逝,秋去冬来,最后这些花瓣再成春泥,就觉得这也是一种生命贱逝,她想用自己的方式留住这一幕,于是让人回去把她的画架和笔纸都取过来。
这些东西在她还没有嫁进来的时候伯家就全准备好了,也不知道是伯夫人准备的还是伯思邺准备的,只是上次她气急攻心,一直病着根本就没精力去折腾这些,也没有心情!
现在事已至此,她再自怨自艾也没什么用!
没一会儿画架就都被取过来了,她找了旁边的小亭子,这里能把整片海棠都能收进眼底,是个绝佳的采景点!
画画是穆锦灵魂的自由,她一投入进去就有点废寝忘食,中午饭都没吃一直画到傍晚的时候才画完,她停笔之后看着对比了一下,她都很满意,那些丫鬟也是看得入迷,要是平时谁能在一个地方待一天,但她们就跟着穆锦看她一笔一笔地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了一个新的世界只觉得稀奇!
“这少奶奶的画画得真好!要是拿去卖这得能卖好多钱!”
“这么好的画拿去卖的?都是好好收藏起来,宝贝就得藏得好好的!”
“还是少奶奶厉害,不过少奶奶画得这么好,这是学了几年呀,我之前偷偷跟着车夫学了大半年的字,只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也是依葫芦画瓢似的画出来的!”
“就你那鬼符一样的字?”
“像鬼符又怎么了?要不是我说我写的那是我的名字,你识字吗?”
“得意什么?你也就只会那三个字!”
“我就得意!我就得意!”
可能是看穆锦没有像她们想象中不是什么难伺候的主所以也就松懈了很多,都还只是不大不小的女孩,正是爱打闹的时候,穆锦看着她们在拌嘴也没说什么,只要没有相互为难就好了!
她稍微等了一下等上面的墨干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就在她刚刚要收的时候突然一只蝴蝶就飞过来了,不偏不倚地就停在了她的画架上,穆锦一愣∶“这是什么蝴蝶?这么大?”这蝴蝶都有她的手掌大了,非常漂亮!
珍珠白的翅膀但上面的闪粉又带点淡粉色,随着翅膀轻轻扇动一闪一闪的,就像粉色钻石一样纯洁又高贵!
丫鬟们本来还在打闹着听到她这么一问下意识地朝她这儿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一个叫小七的女孩突然尖叫起来∶
“啊~是鬼蝶!”
“什么?”穆锦还没反应过来这只蝴蝶就被小七给扔出去了,穆锦就看到这蝴蝶被扔到了亭子下面的一个石槽里,昨夜才下过雨槽子里面全是水,这只蝴蝶还在水里面扑腾着穆锦就被丫鬟们拉走了。
“少奶奶还是先走吧!走吧!”
“可是……”穆锦两步一回头的,她看着那只蝴蝶还在扑腾着怎么也得把它捞出来,以后后面它能飞到哪里都是它的事,但丫鬟们似乎很是忌讳这只蝴蝶一样,直接无视穆锦的意思,半拉着她走的!
穆锦刚刚被丫鬟们带出了海棠林就看到了伯夫人和伯思邺,两人原本脸色还不怎么好在见到穆锦之后伯夫人的脸上瞬间就带上了笑∶
“哎呀!阿锦回来了?听说你去画画了连中午饭都没有吃,饿不饿啊?”
穆锦还是不能适应伯夫人这般热情,但也没办法,只能有些拘束的∶“伯夫人,还不是太饿!”
“你和阿邺都成亲了还叫我伯夫人啊?以后就跟着阿邺一起叫我娘吧!不要这么生疏啊!还有啊,昨晚阿邺不是故意的,他呢也是临时出了点事,一直忙到现在,不过现在都没事了,你们两个以后有的是时间啊!”
穆锦根本就不在乎昨晚伯思邺一夜未归的事,她想到昨晚那个人还是非常不安,但她又不敢直接就说昨晚的事,于是就说∶“我知道,昨晚我们听到了哭声,伯……他就出去看了,后面下了雨也不知道是谁在哭?”
她故意这么说的,就想确定昨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刘婆,但那些丫鬟又说刘婆早就死了这一事,她更是不安了。
“哎!”伯夫人叹了口气,“都怪下人不尽职,昨晚哭的那个人是以前府上一个婆子,人老了后本就有些神神叨叨的了,后面安排出府给她养老了,谁知道昨晚是怎么过来的,突然就回到了她以前干活的地方掉井里了,发现的时候……好了,不说这些了啊!都处理好了,你也不用怕,以后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不用想那么多啊这些事情我们都会处理的,走,饿了吧?这都到晚饭时候了,先去吃饭吧,看你手都是冰凉的!”
伯夫人拉着她就去吃饭,伯思邺始终都是一言不发地站旁边,穆锦在经过他的时候还看了他一眼,到底那人就是刘婆了,是府里的人口口相传最后就传得邪乎了还是昨晚那人根本就没找到,刘婆真死了好几天?
但就算穆锦很是好奇但也从这两个母子口中是听不到真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