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锦醒来的时候已大家都在她的房间里,见她醒了伯夫人刚刚要过来问一下情况没想到穆锦一开口就很激动∶
“有鬼!这里有鬼,我不要在这里,我看到了,我看到刘婆了!我看到刘婆就在这里,就在床....就在外面!我不要再在这里我不要.....”
“.......”
屋内突然就安静了,大家都不说话只是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这眼神让穆锦有些窒息感,她以为大家都不信又强调道:
“是真的!就是刘婆,就是淹死的那个刘婆,我看到了,她就从房间外面走过去了,真的是她!”
“孩子你肯定是少糊涂了!”伯夫人安抚着她然后问了一句:“你之前不是不认识刘婆吗?你怎么就知道从外面走过去的是刘婆?”
穆锦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直沉默的伯思邺突然就爆发了,他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把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吓一跳:
“是谁在少奶耳边嚼舌根?是你?是你?还是你?”
他每问一句“是你?”就指着一个丫鬟,这些丫鬟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但有几个用埋怨的眼神看了一眼穆锦然后都解释自己都没说,但伯思邺这边就不想就这么罢休:
“连个主子都伺候不好养着你们有什么用?等会儿去把这个月的工钱领了就走吧!”
“大少爷!大少爷请你仁慈,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出了伯府我又能去哪里?大少爷请你开恩,我们没有跟少奶奶说过什么,真没说过,大少爷你就开恩一次吧!大少爷!”
“是啊!大少爷我们真没说过,真没说过,你不要赶我们走,夫人.....少奶奶你说句话啊!少奶奶!”
丫鬟们一听要她们走立马就慌了,在伯府起码还有工钱能自己养得活自己,要是出了府上哪儿去找像伯府这么工钱高的活?甚至家里有兄弟的一回去那肯定是被父兄指婚嫁人换烟酒钱了。
所以只要是进了伯府的女孩哪里有想出去的?
但此时就因为一个次伺候的主子莫名其妙的一些话就要被辞退,她们哪里能不慌?哪能不恨?
穆锦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就见伯思邺发了这么大的火,她知道的,她知道的!
伯思邺哪里是怪这些女孩们伺候不周,他这是在给她施威,要是她还继续僵持伯思邺是不在乎这些女孩的来去的,她能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在这一刻她满心都是凄哀。
她微微低下了头低声说:“没有人跟我说,或许....我是真的烧糊涂了。”
在这一个有人满意的舒心,有人松了一口气,只有穆锦一个人麻木地盯着被子上的牡丹刺绣。
目的达到了伯夫人就开始出来唱红脸了:“好了好了,阿邺我都跟你说过好多次了,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刚刚那一下把阿锦都给吓坏了吧?这又不是什么事?肯定是之前大夫开的那药方子不好,再重新开一次就是了,你们也该干嘛就去干嘛全都挤在房间里空气都不流通阿锦怎么会好得快呢?”
丫鬟们得到赦令立马就出去了,房间里就只剩他们三人,伯夫人拉过穆锦的手一脸慈爱:“也是怪阿邺太忙了但现在好了,什么都忙好了,总算是有时间陪你了,你来长杏这么久都还没有去玩过吧?长杏晚上也热闹今晚就让阿邺带你出去走走吧!说不定出去走走心情也就好了许多这病也好得快!”
穆锦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生病,一听到是跟伯思邺出去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一想到这宅子里发生的事她就默许了,要是能不再这宅子里什么都好说。
伯思邺带她去了当地最大的会所“云端”,在没出门前穆锦就知道像伯思邺这样的公子哥出门不可能去街头小巷吹晚风逛夜市的,但她也没想到这“云端”会这么的喧闹,里面形形色色的人只要是见了伯思邺都会上来热情地打一下招呼。
穆锦从来都不擅长这种场合只能手挽着伯思邺脸上带着僵硬的笑,这一路也不知道伯思邺累不累?
穆锦想着这一路招呼都打了这么多到房间会好一点的时候一开门里面烟雾缭绕呛得穆锦下意识地就捂住了口鼻,好浓的烟酒味!
且里面的声音更大——
“常丰你这从哪里弄来的西洋货,这一口下去喉咙都要烧起来了!”
“是男人就该弄点猛的,再说你天天抱着那大烟筒这个时候跟兄弟装.....哎伯大少爷来了!”
这个叫常丰的大嗓门里面的人一下子都看了过来,穆锦一开始还在捂着口鼻低咳着呢,下一秒就听到一个清朗的女声:
“哇~伯大少爷终于舍得出来了?还带了少奶奶这新婚就是新鲜,到哪儿都要带着这可酸死我们了!”
“连洞房都不给我们闹的,伯少爷哪能不宝贝?到哪儿都带着不才正常吗?”
里面的人多少都要皮上一句,伯思邺也不恼只是微微带些笑意的:“行了你们就少说两句她脸皮薄,那烟也收一下还病着呢!”说着就拉着并不是很想进去的穆锦进去。
一个烫着大波浪扎着一个大蝴蝶结的女孩自来熟地过来打招呼:“嫂嫂好啊!听说你也是从美国回来的?国外的作风一向都开放嫂嫂是不会在意这一屋子的烟味吧?”
穆锦......这要她怎么说?
她下意识地看向伯思邺没想到伯思邺有些无奈的:“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大烟鬼了,那就少抽一点!”
那女孩立马就笑了:“我就知道伯少爷就算是成亲了还是一样的伯少爷!”
“那是我们伯少奶奶管得不严,你要是换个厉害的来试一试?”常丰在后面附和道。
那个女孩朝着他得意地吐了一下舌头:“那样的伯少爷还不会娶呢!”说完又朝着穆锦介绍道:
“伯少爷没有跟你提过我们吧?我叫陈自英从小就是跟伯少爷一起长大的,只是后面也出去留了几年的学,现在在伯家产业下的一家医院工作也是多亏了伯少爷帮忙,不过你看伯少爷平时古板无趣,其实是个非常大方的人,你们刚刚成亲可能对对方都还不是太了解,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关于伯少爷的事可以问我,伯少爷比我大两岁,虽然少奶奶看着比我还小,但我就跟着伯少爷喊你嫂嫂了,你不会介意吧?”
“这没什么!”穆锦觉得这个陈自英有点可笑,之前还有点好奇的,但是现在她还是有点失望的,这少女的心思全都在她说的每一个字上,穆锦不是傻子伯思邺更不是,所以她现在更不懂了。
伯思邺是有什么不可违背他母亲的要求必须娶她?带她出来还来这种与她格格不入的团体里?
还是说今晚其实就是来找这位陈自英的,自己只是他们的掩护体?没想到成熟得有些古板的伯思邺居然是这种人?
“怎么了?”伯思邺突然看向她,穆锦一惊立马移开目光,“你先把手放开。”从进来到现在伯思邺还一直牵着自己的手,就是紧紧地握住的那种时不时还要轻轻地摩擦一下,这让穆锦很是不舒服。
伯思邺垂眼看了一下俩人的手还没说话已经玩上头了的陈自英抱着两瓶洋酒凑了过来:
“伯少爷来一瓶?嫂嫂也来一瓶?这酒又不辣,都出来玩了就融入一下嘛!”
“抱歉啊!我不喝酒!”穆锦直接就拒绝了。
“哎呀~嫂嫂你怎么老是扫兴呢?都是出过国的,国外的日子怎么过的我们都清楚得很呢,再说了就算你喝了伯少爷也不会说什么的,伯少爷都这么久不见了这个面子你给不给?”
伯思邺接过她手里的一瓶:“这阵子确实是忙,这一瓶就该我喝,但她还病着呢,下次吧!”
陈自英撇嘴低声道:“没劲!”
穆锦突然就在里面有些喘不过气来,用点力甩开伯思邺的手,伯思邺下意识地要抓紧但穆锦已经把手缩回来了:“里面太闷了,我出去透一下风。”说着就要出去但下一秒就被伯思邺抓住了,他深沉的双眼定定地看着穆锦:
“不要走远了,也不要出去太久。”
“咦~”身后一片嘘声,伯思邺轻咳了一下之后就放开了,但一群损友还是不放过他——
“还还好没娶一个厉害的?咱们伯大少是恨不得把自己一天到晚地拴在少奶奶身上呢,看来我们大少是真栽了。”
“栽了!”
还有陈自英有点不服气的:“你们男人是什么样子的你们不清楚吗?也就三天热!”
“这次还不好说.....”
“还喝不喝?”
“喝喝.....”
“啪嗒!”
门一关终于能喘口气了,穆锦在进来的时候看到走道尽头有一个小阳台能看到外面的夜景刚刚要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
“嫂嫂?”
她一愣猛地回头,下一秒有些疑惑,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男子看身形跟伯思邺有点像但穆锦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是他的声音有点像那个人。
她身后的那人见她迷茫的眼神也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有些尴尬地解释:
“嫂嫂我叫伯思礼,是老七嫂嫂才来伯家没多久还没见过我的吧?”
穆锦这才反应过来,伯疏恩说过伯家不止一个儿子只是能上台的只有一个伯思邺,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老七,她确实不认识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点头然后随意地说:
“晚上好,你也出来玩的?”她就说这人的声音有点像伯疏恩,不过想到伯疏恩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还好没有让其他人发现他钻她的床底,这种荒唐的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伯思礼苦笑了一下:“我多少也是吃着一口伯家的饭的,哪能做这闲人的?是跟一个供应商出来吃饭的,也是出来透透气刚好见到嫂嫂就过来打声招呼。”
穆锦点点头:“伯....你大哥在6号房你要不要也去打个招呼?”
伯思礼的语气突然就有点冷了:“还是不要了吧?我这边的客人不太好应付,那嫂嫂自己小心些我就先进去了,要是有事也可以来9号房来找我。”
穆锦点点头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进了9号房,不是她的错觉,伯思邺的弟弟好像对他都不是特别亲的感觉,她见过的两个都一样,但也可以理解,就像伯疏恩说的那样人和人少爷和少爷也是不一样的。
穆锦觉得自己没在外面吹多久的风就被叫回去了,被那个叫常丰的∶“少奶奶伯大少喝醉了正吵着要找你呢,你快来看看!”
穆锦对着楼下热闹的街道吐了一口气只能认命地过去了,里面比她出来之前还更加乌烟瘴气,好多人都玩疯了那行为没有一个雅观的,伯思邺坐在那里单手撑着额头陈自英在他后面一直给他拍背,穆锦过去的时候还听到她说∶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一点酒量的,怎么两瓶就倒了?”
常丰打断她∶“好了好了,这大少都喝成这样你们就放过他吧,让他回去休息吧!”
“行吧!我送他……”
“哎……你一个姑娘家的,人家大少今天又不是一个人来的!”常丰给陈自英使了个眼色,陈自英这才看向穆锦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我这不是习惯了吗?少奶奶你不要介意啊!”
穆锦其实一点都不介意,但常丰非常热情地帮她把伯思邺给扶到车里∶“少奶奶后面就交给你了,不过你放心伯大少爷喝醉了从来不耍酒疯的,老江,车子稳一点啊!”
说话间伯思邺突然朝着穆锦这边倒过来了,穆锦连忙扶住他,千万不要吐啊,就算要吐也别朝着她这边吐!
在常丰的目送下车子稳稳出发,只是安静得有些过分,不过穆锦没空去注意这些,她觉得喝醉酒的伯思邺过分的难缠,把他推过去了又非得凑过来,且还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她,穆锦反抗几次都没有用最后只能满脸通红的由着他了,要是他后面还有更过分的行为那她就……
“吱~”
突然一个急刹车穆锦一个没注意伯思邺的头直接就撞到了前椅后,他低骂了一句穆锦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前面司机僵硬的声音传来∶
“少奶奶,车子坏了!还是先下车吧!”
穆锦一愣左右看了一下他们已经出了闹区了现在也不知到哪儿了但都闻到了车子发出的刺鼻的味道了,没办法也只能拉着伯思邺下车了,伯思邺一下车就吐了,穆锦在他旁边揪着他的衣服免得他一头栽下去,等他终于吐完之后穆锦原本想回头叫一下司机过来找帮忙把他给扶到旁边的,但她回头看到司机整个人都钻到了车底乒乒乓乓修上了,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吱呀~”穆锦一回头就看到昏暗的红灯笼下一个清瘦的身影抱着琵琶站在半开的门口漫不经心地拨弄一下琵琶——
“需要帮忙吗?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