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暂胜一击

暴雨如注,无情地冲刷着祠堂的青瓦,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罪恶都洗刷干净。林姨娘被夺管家钥匙的脆响,瞬间淹没在这如雷的雨声之中。那铜钥匙坠地时,溅起一片泥水,仿佛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沈云卿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钥匙上缠绕的红丝线,那原本象征着美好与爱意的同心结,是母亲临终前亲手系上的,如今却被林姨娘的丹蔻染得污浊不堪,如同母亲所遭受的那些屈辱与不公。

“妾身愿去庄子上思过...”林姨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甘,她死死地攥着对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青,仿佛那对牌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沈云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她瞥见林姨娘袖口滑落的半张田契,心中一动,突然抬脚踩住田契,动作干脆利落。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充满了质问:“姨娘连西郊的庄子都要变卖,当真是急着给淮州王备礼?”那泛黄的契纸在泥水里缓缓舒展,露出“淮州王府”那狰狞的蛟龙徽记,雨水不断地冲刷着,将朱砂印晕成了一只血手的形状,仿佛在诉说着其中的罪恶。

春杏原本躲在一旁,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犹豫,听到沈云卿的话,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突然扑向药渣筐,动作慌乱而急促。腕间的银镯相互碰撞,发出刺耳鸣响。她大声喊道:“奴婢能作证!姨娘每月初三子时...”

“贱婢!”林姨娘被春杏的话激怒,脸上露出凶狠的神情,扬手便要打春杏。然而,她的动作却被老夫人的一声厉喝震住,那声音威严而有力,仿佛是正义的审判。两个粗使婆子迅速上前,钳住林姨娘的双臂,她挣扎着,石榴裙摆被扯出一道裂口,露出了内衬绣着的并蒂莲,那精致的纹样与沈月柔帕角的纹样如出一辙,仿佛是她们之间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

沈云卿弯腰,动作优雅却又带着一丝决然,拾起那只翡翠耳坠。她对着檐下的风灯,细细地查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愤怒。“母亲当年丢的那只,原来在姨娘这儿。”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耳坠背面的“秦”字刻痕沾着砒霜粉,在烛火的映照下,泛出诡谲的青光。父亲见状,神色慌张,一把夺过耳坠,就在这刹那间,沈云卿听见了玉器碎裂的轻响。她的心中暗自得意,那暗格里的砒霜分量,足够让触碰者三日内指尖溃烂,这是对那些罪恶之人的小小惩戒。

柴房铁锁扣上的声响,混着轰隆隆的雷声传来,仿佛是胜利的前奏。沈云卿捻着袖中田庄地契副本,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自信和畅快。王嬷嬷佝偻的身影闪过月洞门,她的粗布衣袖轻轻扫过沈云卿的手背,这是她们之间三更收网的暗号。沈云卿心中明白,那艘载满罪证的货船,今夜该在运河口喂了鱼虾,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将永远被埋葬在水底。

三更的梆子声,悠悠地碾过屋脊,打破了夜的寂静。沈云卿静静地立在祠堂的暗格里,四周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母亲牌位后的夹层泛着霉味,她小心翼翼地将真账本塞入,指尖触到一片硬物,拿出来一看,竟是麟哥儿周岁时戴的长命锁残片,锁链断口处黏着松香脂。她的心中一阵刺痛,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瓦片碎裂声,她警觉地望去,只见春杏的杏色裙摆掠过墙头,发间东珠簪子的反光投向林姨娘的院落,她的心中顿时充满了疑惑。

“大小姐安歇吧。”春杏端着安神汤,走进房间,她的步伐有些慌乱,袖口还沾着墙头的青苔。沈云卿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她当着春杏的面,将汤药浇灌在墨兰上,那原本枯萎的枯枝遇水竟绽出新芽。沈云卿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这汤倒是比黄莲见效。”她将瓷碗倒扣在案几上,碗底残留的砒霜粉在烛火下泛着星点银光,春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五更鸡鸣前,天色还未完全亮起,四周一片昏暗。沈云卿拆开王嬷嬷塞入门缝的油纸包,里面是运河渡口的泥沙,还裹着半块船板。那船板上的蛟龙纹在晨曦中显得格外狰狞,仿佛是罪恶的象征。她蘸着朱砂在誊抄账册上添上新条目,动作沉稳而有力,墨迹未干的“军粮”二字旁,画着一枚生锈的船钉,那正是前世沉船案的关键证物,她的心中充满了对真相的渴望。

沈月柔怒气冲冲地冲进书房,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嫡姐非要赶尽杀绝?”她大声质问道,情绪激动之下,扯落的东珠头面滚到案几底下。沈云卿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她弯腰捡起簪头,发现暗槽里掉出一粒砒霜。“妹妹私藏的毒物,倒是比姨娘高明。”沈云卿的声音冷冷的,她碾碎毒丸,顿时,松香脂的甜腻气瞬间弥漫开来,与麟哥儿香囊里的味道分毫不差,沈月柔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祠堂里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沈云卿心中一紧,她快步走向祠堂,抚过母亲牌位上的裂纹,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只见林姨娘撞柱而亡,鲜血溅在金漆“沈林氏”上,顺着“林”字的笔画蜿蜒成溪。她冷眼看着这一切,前世母亲被移出宗祠时,香炉里的灰烬也是这样沾着血沫,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母亲的思念和对林姨娘的痛恨。

“姐姐好狠的心。”沈月柔在雨中长跪,她的素白襦裙早已浸透泥污,脸上满是泪水和雨水。沈云卿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她将湖底的鹅卵石按进沈月柔的掌心,语气冰冷地说:“妹妹踩着这石头害麟哥儿时,可想过今日?”石缝间黏着一片孩童的指甲,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青灰的死气,沈月柔看着那指甲,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当夜,柴房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沈云卿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焦黑的刘嬷嬷尸身,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她将染血的密信投入火盆,火舌舔舐着“淮州王”三字,仿佛是在吞噬着罪恶。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瓦顶传来异响,抬头望去,只见春杏的银镯在月色下一闪,淬毒的簪子正对准她的后心,她的心中一惊,迅速做出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