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试炼余波

金光绽放,“甲等魁首”四个篆文令众人欢呼。石煜成为焦点,就在众人沉浸喜悦时,石瀚却不合时宜地冷笑起来。与此同时,东北方雾霭下虫卵壳震颤不止,而开阔山坳中,围满人群见证着这一场闹剧。

在一片开阔的山坳中,作为试炼场地,周围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人群。

地上满是试炼留下的残骸,断木、焦土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山坳里那金色的光芒还未完全散尽,喧闹的欢呼声回荡在山间,这时,石瀚那刺耳的冷笑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这热闹的氛围。

三个身着兽皮的少年从人群中用力挤开一条路,为首的高颧骨青年满脸不屑,手指着柳若曦腰间的兽皮袋,大声嚷道:“那三枚虫卵壳分明是蛊虫巢!“

试炼长老一直端坐在高台上,听到这话,手中的玉尺骤然转向,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若曦只感觉后颈一阵发凉,冷汗不由自主地渗了出来。

石渊原本紧紧握着她的手,此时突然松开,染血的绷带垂落在她腕间金纹上,他大声说道:“长老明鉴,若曦方才用木灵催生的紫藤草,现在还缠在石瀚腰上。“

众人顺着他的话看去,这才发现石瀚玄色劲装下,隐隐约约透出青紫色的藤蔓。

柳若曦趁机捏碎掌心的琥珀黏液,一股浓郁且清苦的药香瞬间弥散开来,那味道钻进众人的鼻腔,带着一丝辛辣——那是她昨夜用虫卵壳炼制的祛毒散。

“木灵化形!“石煜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柳若曦的发梢缓缓钻出三片翠叶,那翠叶绿得发亮,仿佛有生命一般,正贪婪地吸收着弥漫在空中的药雾。

试炼长老的瞳孔微微一缩,手中的玉尺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既有人质疑,便请魁首展露本源灵力。“

柳若曦单膝点地,十指深深插入焦土,能感觉到焦土的粗糙与干燥。

蛰伏在残骸中的木灵仿佛听到了召唤,蜂拥而至,那些原本被猩红菌丝侵蚀得奄奄一息的枯木,突然爆出了新芽,嫩绿的颜色在一片焦黑中显得格外耀眼。

三十步外的石瀚突然闷哼了一声,缠在他腰间的紫藤骤然绽放出白色小花,那花朵洁白如雪,花蕊里滚落的露珠滴落在兽皮上,竟将兽皮腐蚀出焦痕,还发出“滋滋“的声响。

“噬灵花露!“人群顿时哗然,纷纷向后退开,脚步声和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柳若曦抬头时,三枚虫卵壳正好从兽皮袋滚落在地,青金纹路映着晨光流转,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她大声说道:“昨夜若非用木灵困住发狂的鳞兽,诸位此刻见到的怕不只是些菌丝了。“

试炼长老忽然甩袖卷起虫卵壳,白玉尺在壳面敲出清越的声响,如同清脆的钟声:“竟是百年难遇的共生蛊卵。“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东北方翻涌的雾气,“既有人不识珍宝,这额外奖励便给识货之人。“

当刻着“秘洞“二字的青铜钥落入掌心时,柳若曦敏锐地察觉到石霖在人群中捏碎了传讯玉符,那轻微的碎裂声在她耳中格外清晰。

石渊正用绷带替她擦拭掌心血痕,突然压低声音:“瘴气林东南角,有片会发光的苔藓。“

“我陪若曦去取避毒丹。“石煜说着解开腰间锦囊,二十余个瓷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试炼长老的鹤氅掠过他们身侧,带起一阵微风,他那苍老的声音裹着灵力传入三人耳中:“申时三刻,祭坛西侧第三条石缝。“

暮色渐浓,周围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柳若曦摩挲着青铜钥上凹凸的狼首纹,能感觉到那纹路的粗糙与冰冷。

石渊走在左前方,手中的骨刀用力劈开横斜的毒荆棘,荆棘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响亮。

石煜掌心的萤火虫群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将十丈内的菌丝照得纤毫毕现,那些菌丝在光影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腰间的虫卵壳又开始细微震颤,这种震颤通过触感传递到她的身体上。

而这次,竟与石煜锦囊里某只瓷瓶的嗡鸣声产生了共鸣。

原来,这虫卵壳和瓷瓶都曾沾染过同一种神秘灵力,所以才会产生共鸣。

萤火虫群在腐叶间投下斑驳光晕,石煜用锦囊里的银粉在菌丝丛中撒出蜿蜒小径,银粉闪烁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柳若曦注意到他每走十步就要轻叩腰间瓷瓶,那些嗡鸣声与虫卵壳震颤的节奏逐渐重合。

“三百年前有位药师在此陨落。“石煜用竹棍挑开垂落的猩红藤蔓,袖口金线绣着的药杵纹样在幽光中闪烁,“传闻他的本命法器是株能解百毒的七叶兰。“

石渊的骨刀突然劈向右侧,半截碧色蜈蚣应声落地,蜈蚣身体断裂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他踢开还在扭动的毒虫残躯,刀背上的虎头浮雕蹭过柳若曦衣袖。

突然,他皱了皱鼻子说:“西南方的瘴气颜色不对。“他刚刚察觉到岩缝中传来一股特殊的腥气,和普通岩石的气息截然不同,还有轻微的波动,所以判断那不是岩石而是岩蟒。

三人同时望向那片翻涌的靛蓝色雾气,柳若曦腕间金纹突然灼热,那种热度仿佛要穿透皮肤。

她扯下石渊染血的绷带抛向空中,绷带在触及雾气的瞬间燃起青色火焰,火焰燃烧发出“呼呼“的声响,将三丈内的毒雾烧出个缺口。

“跟着火焰走。“石煜往锦囊里塞了把褐砂,瓷瓶碰撞声竟压过了林间呜咽的风声。

石渊默不作声地将柳若曦护在左侧,骨刀始终保持着斜劈向前的姿势。

腐土层逐渐被赭色岩石取代,石煜突然停下脚步。

他指着岩壁上状若兽齿的凸起:“这些玄武岩排列像极了药典里记载的'千锁阵',需用......“

“让开。“石渊的骨刀猛地插入岩缝,暗红血液顺着刀槽喷溅而出,那血液的温热溅到了周围的岩石上。

众人这才看清那“岩石“竟是条盘踞的鳞甲岩蟒,蟒尾拍打处露出个半人高的洞口。

柳若曦按住震颤不休的虫卵壳,青铜钥突然发出类似兽吼的嗡鸣,那声音低沉而恐怖。

洞口石壁应声剥落,露出镌刻着藤蔓纹路的青铜门,门环处凹陷的狼首图案与青铜钥严丝合缝。

石煜的银粉在门前铺成个光圈:“我先探路。“他刚迈出半步,青铜门上的藤蔓纹路突然暴长,墨绿色枝条瞬间缠住他脚踝,枝条缠绕的触感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石渊的骨刀砍在枝条上竟迸出火星,柳若曦腕间金纹已蔓延至指尖。

“别动!“她抓住两人后领急速后撤,原先站立处的地面骤然塌陷,泥土崩塌的声音震耳欲聋。

虫卵壳从兽皮袋自动飞出,在青铜门前悬停成三角阵型,青金纹路投射在门扇上的光影逐渐拼凑出个模糊的狼头。

石煜抹去额角血迹:“这阵法会吞噬灵力。“他锦囊里某个瓷瓶突然炸裂,紫色药雾触到青铜门的瞬间,门缝里渗出粘稠的黑浆,黑浆滴落的声音让人心里发毛。

柳若曦将染血的绷带缠上青铜钥,狼首图案的眼部突然亮起红光。

她感觉到掌心木灵不受控制地涌向钥匙,石渊的手已经压住她即将插入锁孔的手腕。

“让我来。“他掌心的旧伤疤渗出鲜血,骨刀横咬在口中。

石煜突然按住两人肩膀,萤火虫群在他们头顶聚成光罩:“门在吸收生命力!“

青铜门上的藤蔓开始疯狂扭动,柳若曦腕间金纹暴涨。

在虫卵壳与瓷瓶共鸣达到尖锐蜂鸣的刹那,柳若曦握着青铜钥,心中满是紧张与坚定,但也隐隐有着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她狠狠刺向红光最盛处——

门环上的狼首突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