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陆泽杵在原地没了动静,茶苗用爪尖戳了戳他,弱弱的喊了一声:“老大?”
陆泽这才从思绪中脱出,望着呆头猫娘笑了笑:“茶苗小弟,带路!”
猫娘装模作样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遵命!”
接着它便折回129号营业点,将地上的垫布四角收起,拢成一个包袱。把所有的商品都裹在其中,而后从肩膀处挎过,紧紧的绑在身上,以免在剧烈运动时洒落。
看着茶苗忙碌的背影,陆泽稍稍安心了些。不论是一片赤诚,还是意有所图。起码他们双方目前是相同阵营,在遇到生死危机之前,至少有基础的信任。
但若真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陆泽也不敢保证,茶苗会不会大难临头各自飞,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眼见茶苗快要收拾完了,陆泽也麻利的将所有厨具、材料都码放紧实。看这个状况,等会儿免不了要飙车。要是不堆的稳点,半路撒了,又是一笔损失。
今天倒亏这么多,得精打细算些。
临走前他又折回去,把之前被管理员抓断的顶棚,也捡起来卡在了车上。
明天找个人焊一焊,说不定还能用。他不是注重外观的人,能省点钱是一点。
收拾妥当后,两人结伴来到诡市出入口。这里聚集了相当多的诡异,大家都互相提防,等待安全些的离开时机。
茶苗悄悄凑到陆泽脸旁,耳语道:
“老大别太担心,那些真正厉害的诡异,看不上这三瓜两枣。趁着闭市抢一笔的,都是泛泛之辈。”
猫娘说话时凑太近,呼出的气息都扑在陆泽脸上。意外的没什么野兽味,闻起来反倒像是雨后林间的清透气,许是因为经常舔毛的原因吧。
不过眼下情况紧急,陆泽没什么心思深究这个。他还是沿用来时观察四周的老办法,用手指遮住眼部,仅从指缝里偷瞄。
这样一来,如果又中了迷幻之术,手指脱力会自动阻断视线,相对直溜溜的看要安全许多。
只见四周挤着的诡异,大多是偏后营业点的摊主,数字较小的早就离去。那位一诡横跨前三个营业点的关系户,已是连着棚子都不见了踪影。
看来茶苗说的没错,人家压根看不上这点破烂。
就在陆泽四下扫视时,突然在诡群的角落里,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2号摊位的佝偻老头。
陆泽吃了一惊,他对此诡颇为忌惮,那双眸子可怖的紧。刚来时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害他欠下1000诡币的贷款。
然而此刻那老头胡乱躺在地上,被周围的诡异踢来踩去也没什么反应。
陆泽壮着胆子多瞄了几眼,发现老头似乎比开市前枯瘦的更狠了,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宛如在地下埋了千年的干尸。
正疑惑间,他看到了隔壁125摊位的熟诡。就是那个由残肢断臂堆积成的肉山诡异,此刻祂由于卖出了许多货物,身材小了一大圈。
只见祂伸出几条滴着粘液的手臂,攀上了老头的身体。陆泽本以为会有所反抗,没想到咔蹦咔蹦几下,老头就被撕成碎片塞进了125摊主的身体里,变成明天待售的货物。
头颅由于没什么用处,被随意的丢弃在旁侧。陆泽一眼就发现,老头的眼眶空空如也,只剩下双黑漆漆的孔洞。
就当他被老头吸引注意力时,出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陆泽立即凭借着三轮车较高的优势,踮脚靠在车身上朝那头望去。
只见一位诡异跃过交界线,以离弦之势向前方冲去。
祂身后三四个诡异穷追不舍,就当前者依靠密林左躲右闪时,林中却突然冲出了第三队人马。祂们似乎是之前假装离开,实则一直埋伏在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就在陆泽看的入迷时,茶苗却一直用爪子挠他的腿。
陆泽有些无语的低头望去,只见茶苗蹦蹦跳跳的,试图让视线越过前面的诡群。但却因为个子比较小,一直都在做徒劳无功的努力。
它发现陆泽低头后,央求道:“老大,帮我一把,我看不见。”
陆泽没办法,毕竟等会还得靠它带着跑路。只得俯身揽起茶苗,原本是打算将它放在车头上。却意外发现这呆头猫娘相当轻盈,索性直接搁在了自己肩膀上。
茶苗也没客气,扶着陆泽的脑袋朝前张望,还不断催促他:“老大你也快看呐。”
陆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将视线再度挪回树林处。
只见双方追兵将那诡异围在中间,气氛剑拔弩张,却迟迟没有动手。似乎是在争执些什么,两个队伍的带头诡异在互喷口水。
茶苗坐在陆泽肩膀上,实时解说道:“被围的那诡我认识,道行一般。听说是个什么教派的,好像叫胎楼吧。不过人家看不上祂,只把祂当炮灰使。”
陆泽敏锐的从中抓到了关键信息,胎楼?看来诡异们也有成组织的团体,听着就不像什么好玩意。
茶苗观战之余,没忘了接着絮叨:
“前段时间的晚上我去扒坟,就是今夜托你福卖出去的那具红衣厉诡遗骨。遇到祂往囚云山去,吓得我坟没扒完就跑了。”
陆泽好奇追问道:“那地方很危险吗?”
一向平静的茶苗,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恐惧:“囚云山里关了个大麻烦,据说已经被锁了两千多年,还活的好好的,只是没有自由身。”
陆泽默默将这些记在心中,以后要注意躲远点,千万不能沾边。
这小猫娘呆头呆脑的,没想到知道的还不少,陆泽继续问道:“那这跟今天的局面有什么关系?”
茶苗一边关注着战局,一边解释道:“我原以为祂在里边儿必死无疑,没想到后来又在诡市碰到了,竟真让祂带出来个宝贝。”
陆泽有些不解:“那祂也该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还敢拿出来卖?”
茶苗犹豫了一下:“纯听说,不保真。祂在胎楼里得罪了诡,万幸才逃出来。故而售宝的开价,便是从胎楼手里保祂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