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尚政荣升副将之后,所有遵化的原有守军都归他管辖,而且建奴大军随时都会前来攻打遵化,这一战已经是迫在眉睫,谢尚政自然是不敢有半分的懈怠,离开抚衙之后,第一时间便赶往了北城门,去查看那里的防务情况。
北城门通往喜峰口,建奴大军从喜峰口南下的话,最先攻击的也很有可能就是遵化的北城门,谢尚政最先关注北城的防御,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王承恩赶到北城门的时候,谢尚政正在城墙上指挥军士布署防御武器,这里布署着四门红夷大炮,弓弩箭矢也比较齐备,滚木擂石自然更是多多益善的。
而备的最多的,却是大粪,而这玩意儿家家户户最为不缺,取材自然是方便。
民夫们挑来一担担的大粪,都是用木桶装了,堆在了城墙上,臭气熏天。
王承恩一上城墙,便闻到了一股子的恶臭味,不禁是大皱眉头,忙掏出一块绣帕来掩鼻。
“王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谢尚政看到王承恩来了,赶忙地迎上去,满脸笑容地打招呼。
“谢副将,你们整这么多大粪何用?难不成想用这玩意臭死建奴?”
谢尚政哈哈一笑,道:“王公公,您有所不知,这东西叫做金汁,乃守城必备之神器,待敌军攻城之时,拿火烧开了,这一勺滚烫的金汁下去,便可烫伤敌兵。更为关键的是,被金汁所烫的伤口,根本就无法愈合,直到全身溃烂而死。所以您别嫌它臭,这可是守城的宝贝呀!”
“煮屎?”王承恩不禁是浮想连翩,那画面,那味道,简直是美不胜收啊。
王承恩差点没吐了。
好吧,拿金汁来守城,恶心是恶心了点,但只要能守得住城池,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这城上的味道王承恩实在是难以忍受,只好借一步说话,来到了城下。
谢尚政听了王承恩的来意,沉思了一下,道:“遵化乃是边镇,想要出关,绝非易事,除非有巡抚衙门签发的路引,据末将所知,除了一些商人之外,寻常的百姓是很难得到路引的,他们就算是离开了遵化城,也绝对过不了喜峰口。”
王承恩一听大喜,道:“那谢副将可知近期有那些商人离开过遵化,出过喜峰口?”
谢尚政道:“遵化最大的商号就是晋商范家所开设的昌隆货栈,经常往来与遵化和哈喇慎部之间,末将上个月巡查喜峰口之时,还曾遇到过昌隆货栈的人。
王承恩哈哈大笑,道:“多谢谢副将提醒,咱家这回可以向陛下交差了。”
说罢,王承恩带着东厂的人离开北城门,直奔昌隆货栈。
昌隆货栈是隆化城内最大的商号,位于城内最为繁华的十字路口处,连排的十几间铺面,不用看,那生意也是做得相当的大。
这回王承恩可是整整带了两百的东厂番子,如论行军打仗,东厂的人或许不上串串,但若论揖凶捕盗,擒拿要犯,那可是东厂番子的拿手好戏。
王承恩一声令下,东厂番子动作如风,眨眼工夫就将昌隆货栈的前后左右都给封死了,现在那怕就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昌隆货栈。
接着,东厂番子是一涌而入,持刀冲入货栈。
货栈内有大量的伙计和顾客,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的阵仗,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但东厂番子速度更快,腰刀直接就压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档头们立刻开始了甄别,店内的伙计押在一处,前来买过东西的顾客押在一处。
而王承恩则是带着一队番子,直奔后院。
现在昌隆货栈主事的正是范家的少东家范炳南,正在后院饮酒作乐,货栈掌柜何宝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急道:“少东家,大事不好了,也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大群的东厂番子,要查抄咱们昌隆货栈。”
范炳南一听,大怒道:“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来查抄我们范家——咦,你是说东厂?奇了怪了,东厂不是在京城吗,怎么跑到遵化来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呢,王承恩就带着一大票的东厂番子闯了进来,将范炳南和何宝顺给围了起来。
范炳南高声叫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可是范家的商号,也敢如此放肆?”
王承恩不禁乐了,在京城时,东厂办案,那怕是王公贵戚,那也得战战兢兢,一个小地方的商人,就凭手里面有几个臭钱,就敢这么嚣张啊?
“那你又是何人啊?”
范炳南得意地道:“我乃是范家少东家范炳南是也,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遵化城内,谁敢不给我们范家几分薄面。”
王承恩点点头,道:“很好,找得就是你,来人,拿下!”
立刻有两名番子上前,抹肩头拢二臂,将范炳南给绑了起来,动作之娴熟,令人叹为观止。
范炳南怒火中烧,高声喝道:“你们竟敢绑我,少顷让巡抚王大人知晓了,定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王承恩呵呵一笑道:“你是说巡抚王元雅吧,放心吧,去了大牢,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他了。”
王承恩没有食言,将范炳南一行带到大牢之后,首先让他和王元雅见了一个面。
此刻的王元雅身着囚服,满脸灰败之色,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看到王元雅的模样,范炳南这下彻底地蔫了。
能将王元雅抓起来的人,能量大得难以想像,没了靠山的范炳南也自然是没有了嚣张的资本。
刑讯逼供例来是东厂的拿手好戏,就算是铁骨铮铮的硬汉,进了东厂的牢狱,也没有不招供的。
更别说范炳南这种色厉内荏的家伙了,东厂番子还没有怎么用刑呢,他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地交待了个清楚。
范炳南不但供认了他们如何跟建奴联系,如何准备里应外合献出遵化城的计划,更供出了这个计划的执行人——参将刘维方。
就是那个今日在南门百般刁难阻挡他们进城的刘维方。
王承恩为保证口供的真实性,又审讯了昌隆货栈的掌柜和部分伙计,这些家伙一样都是软骨头,招供的内容和范炳南大致相同,只不过重要信息他们并不清楚而已。
拿到了口供之后,王承恩第一时间返回抚衙去禀报朱由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