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奴才在,绝不会让任何人阻挡娘娘封后之路

“陛下命奴才带来一盒芙蓉糕,请娘娘品尝。”王城献宝似的捧上一碟精致的点心。

柳月瑶拿着发簪试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她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厌恶,像是要随时爆发,半晌,她吐出一口气,“秦嬷嬷。”

秦嬷嬷得了命令,识趣地退了出去。

每次王公公带着芙蓉糕来,必是有要事与柳妃娘娘相商。

秦嬷嬷心下叹气,看来她还算不上娘娘的心腹,否则怎么都不允许她在场。

内殿里,王城将芙蓉糕放在一旁,他伸出手去拿桌上柳月瑶挑好的发簪,讨好地往她发髻上戴,“娘娘天姿国色,不管戴什么都好看。”

“拿开你的爪子。”

女人带着强烈的嫌恶怒斥王城:“狗奴才,选了林含黛还敢出现在本宫面前,王城,你两头通吃难道不怕噎死?”

王城被她骂得一愣,他慌忙跪下:“娘娘,奴才对您的心您是知道的,怎么会选林含黛呢?”

“那本宫问你,你为何要收她的玉镯,告诉她许月的事?”

“什么玉镯?什么许月?”王城一脸懵,“奴才从来没有收过什么玉镯,更不会把许月的事告诉她。娘娘,您是听了谁的挑拨,奴才对您绝无二心啊。”

听着跪下的人发誓表忠心,柳月瑶眼神越来越冷,秦嬷嬷亲眼所见他收了玉镯,他还敢说绝无二心!

难道秦嬷嬷能骗她?

王城说得情真意切,心里却暗自打鼓。

他最近不知怎得,经常意识不清,连记忆也常常缺失一段一段的,这两天他做了什么事情,至今都串不起一个完整的片段,可是这种事当然不能跟眼前的女人说。

否则,自己一定会成为她丢弃的棋子。

王城像条狗一样跪爬到女人脚下,“娘娘,您要是实在看不惯林含黛,奴才可以帮你除掉她。”

“你?”

王城谄媚的笑着,“娘娘,奴才的手段您是知道的,我保证做的漂漂亮亮,跟当初的许月、刘美人一样,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前半句倒是好听,后半句怎么听都像是威胁,柳月瑶眼里闪过一瞬的杀意,很快她说服自己冷静,她现在还需要王城。

她要想让小四成为太子,千秋殿必须要留一个眼线,现在看来,没有比王城更好的棋子了。

至于林含黛,她们定下三个月的战局,即使她从下药一事中脱身,自己仍旧占据上风,她不觉得现在到了需要杀人的地步。

毕竟,让林含黛趴在脚下磕头比杀掉她更令她感到兴奋。

柳月瑶抬起手,王城立马像块宝贝似的捧在手里。

“林含黛固然可恶,可她目前威胁不到本宫,要你冒着风险对她出手,本宫不忍心。”

王城受宠若惊,“奴才哪里值得娘娘犹豫。”

“本宫虽然是妃,但是离皇后还差很远。”

“娘娘放心,有奴才在,绝不会让任何人阻挡娘娘封后之路。”

“你这么忠心,本宫没什么可以给你的。”

王城看着手心那只纤细白皙的玉手,咽了咽口水,“奴才不需要回报,只要娘娘开心就够了。”

他真的很恨自己是个阉人,要是有那个玩意,他就可以向这个女人更丰厚的报酬,不过现在,也不赖。

王城亲了亲那只手。

逍遥宫,林含黛睡了一个安稳的觉,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小翠已经给她备好了热水,她洗完脸上的伤口,对着铜镜涂太后赐给她的白玉膏。

小翠杵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她。

林含黛在铜镜中与她对视,小翠笑了笑。

有什么好笑的?

林含黛没忍住提醒道:“小翠,你这样不识礼数,当心活不长。”

小翠“哦”了一声,背过身去。

林含黛:“……你要干嘛,过来给我束发。”

小翠听话地走到她身后,她拿着木雕梳子,一下一下梳着林含黛的青丝,瀑布般柔顺的长发握于掌心,她的眼眸泛起一阵阵浪潮,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你会不会?”

女人冷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小翠收回手,“不太会。”

林含黛伸手,“给我。”

小翠把梳子递给她。

好在她现在的身份是采女,统一的发型是高椎髻,这个发髻她自己会梳。

林含黛用蓝色的飘带固定住发髻,正准备出门,小翠捧来一块面衣,“林姑娘还是遮一遮脸上的伤吧。”

倒是个好东西。

林含黛戴上面衣,只露出一双如水般的眼眸,出门去了。

采女要做的事,她上辈子有所耳闻,听说每天在固定的位置打坐即可。

祈福这件事唯一有难度的就是采女的选择,八字属相是最基本的,甚至有更深层的测试,但前世此事她无权做主,今世这方面的记忆又消失了,所以深层的测试到底是什么,她完全不知情。

林含黛以前就不相信,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让一个人病愈,大家何必为了生计劳苦奔波,每天打坐就行了,看看不吃五谷杂粮,人到底能不能活。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她以为人人都懂,没想到大旬两位最高掌权者,一个比一个信。

逍遥宫的路与前世有所差别,多出了很多不知名的建筑,林含黛绕了一会终于看到了一众采女在大殿门口等候,她跟上去,排到了队伍最末端。

林含黛已经尽量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可其他采女依然对她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有轻蔑的有嘲笑的,站在她旁边的采女跟她拉开了距离,好像跟她站在一起辱没了她的身份。

“都把眼睛收回来。”

一声严厉的呵斥响起,采女们纷纷立正站好。

来人穿着一等宫女的衣裳,三四十岁的模样,可能因常年皱着眉头的原因,她的眉间有一条很深的沟壑,“我第一天跟你们说的规矩,这么快就忘了?我今日最后说一遍——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就是为康王殿下祈福的采女,只要这个身份还在,不管此人以前做了什么,都不是你们该关心的事情。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大点声!”

“听明白了。”

姑姑这才满意了,“好,入殿。”

林含黛没想到能遇到熟人,她跟着众人一起入殿,心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孙姑姑。”

大殿之内,逼入眼帘的是放在正中央的金丝楠木床榻,床榻周围用层层写满经文的金丝帷幔遮盖住,林含黛站在门口,隐隐约约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以床为中心划圆,周边布下十二个座位,看起来是采女待的地方。

“位置和以前的一样,抄满两个时辰的经文,你们便可回去休息。”

林含黛不知自己的位置在哪,于是放慢了脚步,等所有人都入座了,剩下的空位就是她的了。

采女们跪坐在蒲团之上,面前的桌几上除了常见的笔墨纸砚外,还放了一根银针,她们拿起银针刺入手指,将鲜血滴滴加入墨汁中,仔细研磨,待二者融合在一起,她们提笔沾墨,写出黑色中带着妖异的红的字。

林含黛照做,抄写经文而已,有什么难的。

两个时辰过去了,孙姑姑一份一份的来验收,收到林含黛的时候,她看着她的字露出欣慰的表情,“没有退步。”

林含黛起身道谢,“姑姑辛苦。”

孙姑姑微微颔首,拿着厚厚的一沓纸开始送客,“采女们去用膳休息吧,未时三刻再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