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从今天开始,你欠我一万一千两

诡医摸了一把胡子,呵笑道:“循序渐进、由浅入深。我这样说,你懂吗?”

榆非晚抿了抿唇。

还是稍微能勉强、将就、凑合地接受下来的。

也就是不用一开始便,嗯。

可能先牵牵手、再,嗯,勉为其难地给他抱一下。

剩下的以后再说了。

诡医瞧了瞧两人,又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句:“别担心,若是你们循规蹈矩、老老实实地做一些事,肯定是不会有性命危险的。”

他自然看得出云时起是修无情道的。

无情道,情蛊,有意思,有意思。

要你小子这么嚣张,接下来有你哭的!

云时起收了剑,依旧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淡定道:“走了。”

榆非晚小步跟上他。

一出了赌场她便把幂篱摘了下来,深深地盯着前方那抹清冷的身影,忽然开口唤了一声:“云师兄。”

云时起止步,回过头来,没有说话。

榆非晚看了看他,踌躇了一会,走到他面前,低声道:“对不起。”

是她碰掉了春鬼面具才导致二人绑定了情蛊,而这情蛊发作时,云时起会不受控制地动情,还必须要和她做点什么事才能缓解。

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也就罢了,可他偏偏是修无情道的。

她惶恐,也害怕他的道心因此而碎,一身修为就此作废,再也握不住欲雪了。

分明是她冲动行事了,却要他来承受她的错误。

无论如何,她也是要和他道歉的。

桂花无声无息地落了满地,四周寂静无声,云时起的心亦是平静。

他安静地凝着她,一双浅色的眸子清清楚楚映出她的倒影,总算开口道:“你不用道歉,本该如此。”

“啊?”榆非晚惊讶。

云时起轻声道:“自欲雪认我为主的那一日起,便注定有这一天的到来。你忘了那个逃不开的宿命吗?即便你不碰落那个面具,以后还会有别的事出现的。”

榆非晚愣愣地抬头,对上他的眼。

她忽然觉得什么山光湖色、桃花流水、空翠烟霏都不及他这双眸子半分美丽。

原来他也可以这样温柔。

“从今天开始,你欠我一万一千两银子。”云时起淡淡地补了一句。

榆非晚:“……”

她决定收回方才在心底夸奖他的一切话语。

沉默了半晌,她扯出一丝笑容,道:“我知道了,以后再还。”

别说一万一千两银子了,她如今连十两银子都没有,除了拖着,别无他法。

云时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很好说话地道:“嗯,以后再还。”

两人又御剑回到了芜府。

榆非晚道:“你方才有发现什么吗?”

云时起道:“昨夜那个女孩的确是真正的芜名,我在屋中见到了她的画像,确实是生得一模一样。”

榆非晚微微蹙眉:“有没有作假的可能性呢?”

云时起摇头:“我仔细看过了,那张画像至少绘于一年前,而宣城是三个月前出的事,应当不可能。”

彼时的榆非晚正站在一棵高大的樱花树下,细细地观察了起来,道:“你有没有感觉这些樱花开得有点过于旺盛了?”

其实樱花开得并不旺盛,只是和满院萧条枯萎的植物相比,这棵樱花树不仅没有干枯死亡,还能开出几朵花来,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榆非晚轻轻地挥了挥手。

只见满地的枯枝败叶连同树下那片结实的泥土被一并翻起。

泥土之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暴露出来,有个四五尺长,还伴随着一股淡淡的恶臭。

云时起皱起眉头,微微俯下身,仔细地瞧了瞧,道:“好像是一具尸体。”

榆非晚凑过去,也弯下腰,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疑惑道:“看起来确实像是一具尸体,但是……怎么好像没有头?”

云时起抿唇,神色有些凝重,正欲说什么,却见空气忽地波动起来。

有一阵极小的气流从远方传来。

两人同时偏头,朝东方望去。

榆非晚道:“是徐师兄和洛师姐那边出事了。”

云时起低声道:“走吧,过去看看。”

待两人赶到的时候,只见洛明水和徐江离拔剑相向,大打出手。

旁边还躺着一个女人,不知是死是活,而街上的其他人早已一哄而散,跑得没影了。云时起微微拧眉,自他手心忽地飞出一条长长的灵绳,精准又快速地缠在了徐江离的腰上,将他拉走了。

榆非晚则是飞身而去,接了一把洛明水,道:“洛师姐,这是发生了什么?”

洛明水神情严肃,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个女人,道:“她跳河遭我们二人阻拦后,体内忽然窜出来一团黑气,跑进了徐江离的体内,然后他便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开始和我动起手来。”

云时起道:“是附身。”

洛明水收了剑,看了看被绑住后,龇牙咧嘴地挣扎的徐江离,道:“那……怎么办啊?”

云时起没有说话。

只见他手心凝聚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即将朝徐江离的身体拍下之际,他身体里却突然飞出来一团黑气。

“嗖!”

若霜剑猛地出鞘,奋起直追,却是刺了个空,扎进了河面,溅起一大片水花。剑身轻颤,嗡嗡作响,像是不服。

榆非晚收了剑,凝重道:“能快过若霜剑,那团黑气不容小觑。”

云时起望了望黑气溜走的方向,道:“应该是君临。”

能强过神剑的,只有神剑。

榆非晚沉默了一会,道:“可是君临不是一把剑吗?更何况它如今还断了,碎片四分五裂地洒向大地,竟然能变成一团黑气?看起来还是一团有意识的黑气。”

云时起道:“剑,也有剑灵,不过君临这样集天地怨气而生的神剑,应当喊怨灵了。”

“那个。”洛明水忽然插了一句嘴,“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也没听懂?”

榆非晚闭住了嘴。

她和云时起偷偷溜去藏经阁的事绝不能说出来。

云时起面不改色道:“多读书。”

要你多读书,你偏要去喂猪。

洛明水:“……”云时起又扭头看了看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徐江离,轻声道:“你先将他带回客栈吧。”

洛明水促狭地笑笑,拍了拍胸口,豪情万丈道:“事情交给我你就操心吧!”

云时起朝她投去冷淡的一眼。

洛明水举手投降,立马改口:“我是说,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话罢,迅速扛起徐江离飞也似的地跑走了。

榆非晚蹲下身体,摸了摸躺在一旁的那个女子的脉搏,沉声道:“她已经死了。”

云时起并不意外:“普通人被这么重的怨气附身,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榆非晚道:“现在看起来,宣城人会盲目投河,就是因为被这团黑气附身了,不过,它的目的是什么呢?”

云时起道:“去河底看看便知道了,但在这之前,先把芜名解决掉。”

榆非晚有些讶异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