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叫诈尸

一看见警察周纯就傻眼了,悻悻缩在角落不说话,油嘴滑舌的黄毛还想狡辩。

警察大手一挥,“好了,你别说了。”转头问孟夏,“小姑娘,这些人你认识吗?”

孟夏抬眼一个个扫过去,到周纯时停留了一秒,果断摇头,“不认识。”

“孟夏!你他...”周纯的爆脾气一点忍不了,咬着烟又要跳起来,被旁边的黄毛死命摁住。

她看了眼警察,忍住骂人的冲动,“你敢说你不认识我?我可是你...”

“你是我什么?”孟夏抱臂凉凉反问。

她是什么?小妈吗?说出去谁会信呢?

周纯被问的语塞,一时偃旗息鼓。

这场交锋以周纯落败落幕,带着几个黄毛走之前,孟夏拉住擦肩而过的周纯,淡声道,“什么时候扯了证,再拿身份压人吧。”

气的周纯又跳起来。

“孟夏,咱们走着瞧,往后日子长着呢!”

结果被警察拎着又教育了一顿,告诉她这是威胁,跟强闯民宅一样是违法的,还让周纯有空好好去警局补一补法律知识。

警察押着几个人下楼离开。

孟夏松了口气,手脚都有些发软,还是立马进门去看苏遇,幸好周纯没疯到去伤人,苏遇只是有点吓到。

她坐在地板上,喊了一声夏夏,眼眶瞬间红了,埋在孟夏怀里吧嗒吧嗒掉眼泪。

孟夏陪她坐着,冷静的轻拍她的肩膀,由着她哭了一会。

清浅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启明星挂在鱼肚白色的天际,已经没有那么闪亮。

天快亮了。

苏遇的情绪稳定了点,两人到沙发坐下,孟夏走进厨房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把水递给苏遇,孟夏说,“姐,你这段时间还是先不要回这里。”

从前周纯最多只是小打小闹,谁也没想到她会趁喝多了带人来闹事,想起来还是后怕。

苏遇摇头,“不行,我不能走,你一个人在老屋,周纯要是再带着人来怎么办?”

孟夏沉默几秒,垂下眼眸,“我也先不回来,去我妈那里住一段时间。”

这个方案苏遇勉强能接受,“那..行吧,你什么准备回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回来陪你。”

没打算在外头长住,苏遇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就离开了。

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屋子里瞬间空下来。

孟夏闭眼靠坐着,太安静了,静的说话都能听见回音,耳畔抑制不住的耳鸣。

她按住一只耳朵,几乎同时,身下突然震动了一下。

孟夏伸手去摸,摸出被周纯扔进夹缝的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显示有新的联系人。

孟夏迟疑了下,打开微信,联系人挂上小红点,点进新的朋友。

W。:我是裴妄。

没有开灯,手机冷光打在脸上,孟夏额前碎发散乱着,双眼涣散无神,眼下一片乌青。

她两个眼皮沉的分不开,就这么蜷在沙发里睡着了。

手机滑落,直到屏幕变成黑色,联系人的小红点依然挂着。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

橙色灯光铺洒进客厅,透过阳台看出去,巨大的广告牌上刊登着裴氏珠宝最新的钻戒广告,路上塞满亮着灯缓慢向前的汽车,像流动的发光缎带。

居民区的高楼隐在夜色中,万家灯火化成一颗颗长明星。

孟夏蜷在沙发上,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很久才扶着椅背站起来。

简单洗漱之后,挎着包再次出门上班。

那晚意外遇见后,裴妄没有再出现过,生活重新回归三点一线。

有时穿过商业街,走在熙攘人群中,匆匆瞥见透明玻璃橱窗上还贴着来不及清理的圣诞节标语时,孟夏会想起在平安夜遇见过裴妄。

短暂的心脏异动后,再把那张脸抛之脑后。

对于有些人来说,陌路已经是很好的结局。

比如她和裴妄。

圣诞节的雪一直下到十二月末,新一年即将到来时,陆澄再次发来消息。

外科—陆澄:今天中午我上秤,发现自己瘦了两斤。

孟夏:?

外科—陆澄:这顿饭再不来,师兄就要饿死了。

上次的聊天记录还是12月24号,突兀的停在陆澄的那句“怎么?某人拒绝了我于心不忍,想补偿我?”

被裴妄一打岔,把回消息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孟夏扶额,正措辞要怎么跟陆澄解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手机震动,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外科—陆澄:还好师兄早有先见之明,今晚山隐的位置,孟小姐赏光?

孟夏想了想,在对话框里敲下一个好字,点下发送同时,瞥见最下方。

通讯录那栏的小红点依旧挂着。

打字的手一顿,孟夏点进去。

前几天那条好友验证还孤零零挂在最上方,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从前听来的一句话。

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看着屏幕上裴妄两个字,她按下拒绝。

没错。

死而复生的,那不是前任,那叫诈尸。

山隐恰如其名,靠近禾市城郊,公共交通不太方便,但好在陆澄开了车。大概是星期二的缘故,往城郊的路意外的好走。

一路上陆澄都在跟她闲聊。

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孟夏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嗯一声,或者细声询问没听清的地方。

城市退成一条线,灯光像挂在线上的小灯泡。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处小山坡停下。

山门处用隶书写着山隐两个字。

孟夏抬头看向山坡,山隐这两个字顿时具象化——整间餐厅依照山势而建,隐没在山林中,树影间投射出细碎灯光,像夏夜的萤火。

服务人员引着两人往上走。

陆澄简单的给她介绍道:“山隐轩的老板是云市人,云市产菌子,所以菜式也用到很多不同种的菌子,很新鲜也很好吃,你应该会喜欢。”

说话间已经走到门前。

孟夏笑着嗯了一声,转头正好和玻璃窗另一侧的人四目相视。

米黄色的灯光中,裴妄姿势懒散的靠坐在藤椅上,指节分明的手垂在椅侧,轻夹一根冒着烟的香烟。

烟头积了一截烟灰,恰好两人对视时,扑棱棱掉在脚边。

他眼睫半垂,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孟夏身侧的陆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