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好几天的雾气笼罩在祥顺村,整个村子安静诡异的处于这片虚幻之中。从远处看,村子美得虚幻荒诞,若隐若现。
一个女人的喊叫声打破了乡村原有的沉寂:“小兔崽子,快下来吃饭!再爬树打断你的腿!”顺女人目光看去一个男童正趴在树上鼓着脸:“不吃不吃,坚决不吃。你做的饭那么难吃。”
“你个臭小子,不吃也得吃,三个数快下来!别让我叫你爸揍你,赶明就把这树砍了!”女人俩手叉腰,死死盯着树上男童。
男童虽心有不悦,但在沉思几秒后:“吃吃吃,行了吧。就知道拿我爸威胁。”纵身一跃,稳稳落地。
“妈,为啥这天总是闷沉沉的?好没意思。”
女人耻笑:“有啥意思?你还能管老天的事。吃完饭好好背你的书去!天天吃饭还要我出来请?”
母子二人回到房内,王聪拿过母亲递来的饭一鼓作气似乎都不带尝味道的一股脑倒进嘴里。
“妈,我爸怎么还不回来?”
“谁知道那不成器的,大概又是打麻将去了。小孩子别管那么多,管好自己就是了!古诗会背了,来考考你?”女人尖声尖嗓干着手里的活。
男童吓的撒娇腿就跑:“还不会呢,正要去背。”
“哎,你这孩子就知道贪玩。看看人家刘明次次考一百。你呀你,还想去你外婆玩?背不会就别想了。”
“哼,刘明就是一书呆子。我可比他聪明多了。每次都跟他比,你干脆拿刘明当儿子好了。”
女人擦着碗:“谁不想呢?但人家老刘可舍不得,就先养着你凑合得了”。
“都凑合了,那你还攀比个啥?你要相信你儿子是最厉害的!还天天刘明刘明,暑假了还得背背背,反正我明天就要去外婆家玩!”
女人被儿子逗笑了,指着骂:“兔崽子想的倒挺美,背不会不许去!”
“知道了,背就背。又不是背不会?”
男孩来到院子里搬了个凳子坐下念:“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收拾利落的女人也来到男孩跟前坐下,纠正儿子错误的发音。
“妈,你还会这些?”
女人一脸傲娇:“我是念到小学毕业的,别瞧不起你妈。你这种我还是会的!”
“哦,那你还挺厉害。我们班有好多人的父母大字不知呢。”男童撇过头。
“是大字不识吧,还瞎用成语。”女人敲了敲男童的头。
“妈,妈~“”
“咋了?”
“咋我爸还不回来?”
“谁知道,那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怎么能这么说?再大的人都有可能遇到危险的。你就原谅我爸好了。一天天老夫老妻还斗嘴生气!再说我爸赚钱多不容易~”
女人被气笑:“兔崽子,谁教你这么说的?那我一天天就容易的很?”
“哎呀,不是这意思。你不容易,我爸不容易,我也不容易!所以我们三个要互相体谅体谅呗~”男童板着脸说的一本正经。
“你还不容易上了?小屁孩一个!快洗洗睡觉去!”女人撺掇男童回房。
“我明天要去外婆家玩,毛豆该想我了!”
“好,如果明天考你古诗还记得!”
“好,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追个啥?睡觉去!”
二日,男童早早爬起复习昨天的古诗。
随后兴冲冲的跑到女人跟前“妈,我来给你背古诗。听好了………”
“啧~还挺熟,脑瓜还算利落。吃完早饭再去!”女人招呼儿子坐下。
只见三两下,男童嘴里就塞满了包子。不小心被噎住惹得咳嗽声不止。
女人忙递过去一杯牛奶,拍着男童背:“慢点吃,别噎死了!喝一口吃一口…难道我今天做的包子好吃了?”
“才不是,我是要急着要见毛豆!”男童插口道。
女人突然升起的希望被儿子瞬间扑灭:“白眼狼,一天天看见狗比你妈你爸亲了?”
男童将嘴里的东西一口咽下,撅起嘴道:“谁说的?我可最爱你和我爸了!当然也爱毛豆和外婆。才不是白眼狼,我长大还要给你买大房子,大钻戒……”
“得了吧,你别天天气我就谢天谢地!”女人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妈,唉…怎么还不见我爸?他哪去了?”
“不晓得!别管!”
“还气着呢?生气多不好,你看你皱纹越来越深…”男童盯着女人的脸。
“闭嘴!臭小子!快滚快滚…”女人实在想不明白这孩子怎么这么毒舌,不知遗传了谁。
“好嘞,我滚了~千万别想我。”男童赤手空拳的就要走。
女人又喝住:“等等,把这些东西拿去给你外婆!还有都不带本书啥的?”
“不带了,带了也不看还不如不带!”男童狡辩。
“混小子,天天气死人!路上慢点的,别瞎玩胡闹。到了说一声晓得不?”
“晓得,我又不是第一次去?放心好了!拜拜~”男童朝女人招手跑远。
女人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那股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老刘从没有赌气夜不归宿过,就算之前吵的最凶的一次,他还是会立刻回家道歉的。这次,就只是吵了几句,怎么就走的就没影了?
女人扶着头:这样一直等下去也不是事。
女人拨通号码:“喂,刘大哥。老王在你那不?怎么昨晚都没回来?”
电话里传来粗重的男声:“不在呀,他昨不到三点就走了。我还想多留他一会来着……”
“哦好,打扰了刘大哥。我再问问其他人。”
“没事,没事。你忙~”男人挂了电话。
又试着输号码拨通:“喂,王全。你哥在你那不?”
“不在呀,嫂子。怎么了?”这个声音略显散漫。
“没啥事,就你哥昨晚都没回来。我又上下眼皮跳怕有啥事。”女人急促答道。
“能有啥事?村子就这么大点。那么大的人还能丢了不成?放宽心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我这心就是慌的很呐~”女人声音开始颤抖。
“那好,嫂子。你先挂了,我找人问问!”对面男声多了几分正经。
“行,那拜托你了。我现在这心就七上八下的。”
“没事,嫂子。都一家人嘞~”男声潇洒。
女人像丢了元神一样靠着大门上的石墙才得以稳住身形。
突然,手机铃声打断了女人的思绪。
“妈,我到外婆家了。”
“嗯,这么快~记得别给外婆找麻烦。你外婆老了,多帮着干活……”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说这么多,就放一万个心好了…挂了!”
“唉,我对你能放心吗?”女人对着早已挂掉的电话迟迟吐出这一句。
不行,女人实在等不下去了,她得去找找丈夫。
“喂,村长~王武不见了。我怕他是遭遇啥不测,能不能动员村里的人找找。”女人用几乎快要哭出的声音乞求。
“好好好,你先别急。我叫人找找。!”村里的人在村长的号召下,有好几个健壮村民挺身而出开始四处寻找。女人也跟着几个妇女呼喊着王武名字……
接近傍晚时分,终于有人大吼:“快看,那漂个东西!来几个人快捞上来看看是不是?”
一个被泡的几乎水肿,从脸到脚一整个血肉模糊,无一块完好的尸体被捞上来放在泥土地上。还时不时飘散出一种奇怪的味道,村人皆掩口鼻。无一人敢靠近。
好久之后,只有那个眼眶猩红的女人迈着虚脱发软的步子靠近尸体。颤抖着用手抚上尸体左耳后的一颗痣。
女人沙哑着声音:“是,是王武就是王武…他,他怎么………”未等说完,女人的身子就向前扑去,直直倒在了尸体身上。
村里顿时乱了套,七嘴八舌:“这真是王武,王武媳妇也晕了。这可怎么办呢?”
“这天灾人祸,昨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就…”
“对呀,这铁匠咋狠心丢下人家母子?”
“哎呦~我活了半辈子,还第一次见到这么吓人的尸体!还是咋村铁匠的!真是造孽呀!”
“还造啥孽?人都死了!快快安排,村长,就说这事怎么办?”
村长虽已是年过半百的老人,声音却依旧铿锵有力:“还能怎么办?把刘勇媳妇先拉去安顿好。这尸体快快埋了!还让继续臭着不成?”
“埋不得,埋不得呐~”一个老的牙齿都掉光,皮肤松垮的掉成一坠的老头哑着嗓子说道。
村长看到是村里这位都一百多的老人在说话,吓得忙问:“刘老爷,你怎么还出来了?”
“我…我娃娃时代就见过…埋不得,更……”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刘老爷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捂住胸口,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本就是快进土的年纪,每个动作也牵扯着众人的心。
刘孟替他爷答道:“我爷说他在娃娃时代就接触过这种事。那时候就直接埋了酿成大错!”说后又朝弟弟刘果招呼将爷送回家去。
“埋不得,那烧掉总行吧?”有人插口道。
刘孟抬眼盯着说者道:“更是烧不得!这尸体都烂成这个样子谁知道有没有病毒细菌。一旦蔓延开得全村完蛋!”
“那到底该怎么办?就放在这里让继续臭着?”有人追问。
“对呀!什么都不能…难道就当贡品一直摆在这?”有人附和。
刘孟环视一周,将众人打量道:“自然不能放在这让继续臭下去!我们是要将其沉入湖底保证其不再浮上水面。”
“等等,村里无缘无故死了个人。不应该报警?为啥还要将死人沉入湖底?”村里的一个大学生实在看不下去,追问道。
“对呀,莫不是有些人心里有鬼就想些幺蛾子来糊弄村里人?只怕是想毁尸灭迹!”又一大学生附和。
“就是,刘孟你别瞎说溜道!我已经报警了,就等警察来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好事?……说不定就是你杀的我哥!”一个眼眶红的几乎滴血的男人手指着刘孟骂道。
“王全,你少血口喷人!我怎么会杀害你哥?”刘孟大声呵斥。
“对呀!这王全虽然死的是你哥,但也不能随便污蔑人吧?”有个村民辩护刘孟。
“好,那现在村里人都在这?看缺个谁,谁就是心里有鬼!”王全眼神一一扫过众人。
“王聪不在!”有个人说。
王全直接怒言:“你傻逼吧,我说的是大人!我侄子那小屁孩一个还能做甚?”
这时候急于自证的刘孟道:“那王碧海好像不在场!”
“对呀!王碧海那么爱看热闹的人今竟然不在?”
“说不定就是他杀了人直接跑路了!就是王碧海杀的。”
“不,不~我儿子今早上是去集上买货!怎么会是他杀的铁匠?他从小就胆子小的。”有个妇人着急解释道。
“这怎么能确定?你肯定是故意向着你儿的!”一个满脸横肉的人吼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嘈杂的很。
终于等到那个满脸皱纹,历经沧桑的老人发话:“好了好了,大伙就别吵了!我们等警察来说,现在都只是瞎猜测。又能猜出个啥?”
“就是就是,听村长的安静些等着吧!”附和者道。
“那大家就先散了吧……”话还未说完,那个原本晕死的女人突然直立起身子朝旁边最近的一人扑去……
“这婆娘是咋的了?”有人急问。
“莫非是疯掉了?毕竟死了丈夫。”有人急答。
“啊~救命救命啊…”被袭击的那个人被深深咬下来一块肉。那血淋淋的一块肉让众人发了狂,开始咒骂。
“这臭婆娘真是得了失心病,也不想想自己还有儿子!”
“唉,也是不容易的!”
“这活人有哪个是容易的?多的是相互体谅!这疯子开始发狂了?还得忍着不成!”
“就是,再疯还能随便咬人?快多来点人拉开!拉开!啊啊啊……妈的,国松也疯了……”
“不对,她都不是疯了?她是被邪物上身了…啊~你们看清她的脸…”有个女人惊恐的尖叫着。
“妈妈,翠姨的脸……好吓人”一个小女孩紧紧抱着母亲的腿。只瞧见那疯女人的双眼突出,眼球呈现出浑浊的黄绿色,布满血丝,仿佛两颗随时会滴落黏液的烂果子。嘴巴大张着,舌头又细又长,分叉的舌尖不停地颤动,发出“咝咝”的声音,仿佛随时准备吞噬猎物。
七嘴八舌,场面再一次混乱。终于反应过来的人开始向四处疯狂逃窜……
无人注意屋顶上有一黑一白正在冷眼瞧着底下的血风腥雨。
跑在远处的刘孟看着四处发狂的村人,不再犹豫一秒的朝村口跑去。
却发现连村口的路都被人砍成俩段,在中间隔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远处村人如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相互碰撞、推搡。尖叫、哭喊、求救声交织成一片,混乱得让人耳膜发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恐慌的气息,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末日的深渊。
刘孟的双腿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膝盖不受控制地相互碰撞,发出“哒哒”的声响。俩只腿颤颤巍巍
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眼神中满是惊恐,瞳孔剧烈收缩,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深不见底的悬崖,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冒出冷汗,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
他是选择跳下去还是与那群已经丧失意志,发狂的人抗衡。不,他们已经不是人。严格来说,他们已经成了奇形怪状的诡物!
“不准走…哈哈哈哈…刘孟,刘孟我要吃掉你为我哥报仇雪恨…哈哈哈…”刘孟看清来人正是已经变异的王全。
他的头颅严重变形,额头高高隆起,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凸起在蠕动。原本的耳朵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巨大的、半透明的膜状器官,像蝙蝠翅膀一样从脑袋两侧伸出,边缘还长着尖锐的锯齿。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每颗牙齿都像锋利的匕首,嘴角还挂着黏糊糊的涎水,滴落在地面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你逃不掉了…哈哈哈哈…”刘孟看着越来越逼近自己的怪物,无法再忍受,闭了眼纵身跃下了那万丈深渊。
“呦~小痂。那人倒是敢跳?”黑衣人道。
“选择不一样的死亡也好。”迟迟过后,白衣人缓缓开口。
“哈哈,干完事吃酒去!”黑衣人笑的恣意。
“好”白衣人脚踏禹步,身姿摇曳,双手快速结印,每一个手势都带着独特的韵律。阵法中心,巨大的漩涡在形成,漩涡中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要将一切都吸入无尽的深渊。
不知何来的火势在狂风吹拂下越来越大,山风裹挟着肆虐的火舌,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村庄瞬间沦为一片火海。
一黑一白,心满意足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