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各方势力

长安城城东，有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府邸，门口的牌匾上写着“敕造齐国公府”。

此刻，朱红的大门紧闭，但两侧的小门频繁有仆人进出，虽然国公府里主子不多，但是因面积太大，府里采买了不少仆人奴隶。

突然，一名身着明显和其他仆人不一样的精瘦男子，混在人流当中，从左侧的小门钻了进来，门边看守的护卫扫了他一眼，就放进去了。

精瘦男子径直从前厅穿堂而过，对来往的仆人视若无睹，直直朝着书房而去。

刚下完值的齐国公长孙无忌，此时正在书房里整理明日上朝需要的文书。

大唐雄军击溃了一直侵扰边境的突厥，边境已经迎来和平，接下来就要在国内大兴建设，身为尚书右仆射，长孙无忌每天都有繁重的公务需要处理。

即便连日的忙碌让身体感觉到疲惫，但一想到肉眼可见的盛世即将到来，长孙无忌的就感到极大的兴奋，恨不得熬夜处理公务。

喝了口茶，又把江南道去年报上来的粮食产量仔细核对一番，打算明天再上书请皇帝下旨，查查几个不长眼的蠹虫。

“笃笃笃”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进来！”长孙无忌有些奇怪，书房一向是府内重地，除了自己的几个亲信，其他人未经许可，是绝不可能靠近的，这人既然直接敲门，想必是什么要紧的事。

方才那个精瘦男子推开屋门，先是向长孙无忌拱手，然后很谨慎的转身把门关好，这才走到书案前。

而长孙无忌看到对方，瞬间了然，开口询问道：“让你去办的事怎么样了？”

“回老爷，一切都在老爷计划之中，如今市井百姓都在传颂殿下仁孝，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昨日突然有另外一股势力插入，跟在我们的人后面，也宣扬起太子来......”

“另一个势力？查清了吗？”长孙无忌有些困惑，李承乾是自己的亲侄子，未来还希望他能稳定太子之位，继续庇佑长孙家，自己给他刷声望理所应当，但怎么还有别人什么事？

精瘦男子有些难以启齿，言语间有些支吾，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属下让人去打探过那个人，是，是四皇子殿下的人......”

“四皇子？青雀？”长孙无忌也懵了，怎么会是他？

虽然四皇子也是自己的亲侄子，更是皇后妹妹的亲儿子，跟太子也是亲兄弟，但长孙无忌很清楚，这两兄弟私下里关系并不怎么好。

正常来说，两人不给对方使绊子就已经很好了，四皇子更不可能做这种给太子宣扬好名声的事，况且四皇子也不笨，甚至可以夸一句“天资聪颖”，这么做必然有其它目的。

但是一时半会间，长孙无忌也想不出四皇子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确定是四皇子的人？”还是有其他人假借四皇子的名义，想要在暗中做手脚？

精瘦男子很是肯定：“确定！属下发现对方行踪后，发现对方为首之人是个好吃懒做的，就设局将他灌醉，结果那人喝醉后，倒豆子般把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

“那人自称是四皇子殿下的属官何乐安的侄儿，奉了四皇子的命令，要在士林间宣扬太子殿下的诗才。”

“确认过身份了吗？”

“大人放心，属下把此人一路送回那何乐安家中，看门的管事直接就扶着他进去，所以不会有错。”

“诗才？宣扬诗才做什么？还要在士林之间？”长孙无忌也看不出四皇子的想法，但是以自己的眼光来看，这里头肯定不简单。

虽然没想出原因，但怎么着也要给太子提个醒：“你回头让人给东宫送个消息，不过不要多说其它的，提醒他小心四皇子就行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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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

作为五姓七望之一，崔家在长安城中也有着一片宅子，今日刚好又邀请了其他几家在长安城的话事人一起饮酒作乐，所以显得很是热闹。

酒过半巡，自诩文人的众人自然开始吟起诗来，突然有人问道：“最近那个太子的诗，诸位以为如何？”

荥阳郑家的话事人郑和颂冷哼一声：“哼！黄口小儿也敢自夸文曲下凡，不过是在沽名钓誉罢了！”

“哎，坦白来说，这句诗还是写的不错的，将“春蚕”、“蜡炬”比作人，把老师高尚的德行刻画的淋漓尽致，老夫还挺喜欢的！”清河崔家话事人崔旭很喜欢诗词，对这句也是十分欣赏。

“那个小儿不过才十二岁，哪来的这般才气？说不定是皇家找人代笔写的！反正给皇子弄个“天资聪颖”这种名头的事，他们可也没少干！”郑和颂满是不屑，他才不相信那个毛头小子能写出这种句子。

“好了！”太原王家王致瞪了一眼郑和颂，厉声喝止：“妄议皇家，你是嫌活的太久了吗！”

郑和颂有些不服气，但声音还是缓了下来：“不过是私下说说罢了，皇帝又怎么会知道！”

“如今咱们这位陛下可不是好糊弄的，单看他在玄武门的杀伐果断，手段之狠厉，就连老夫也很是敬佩，咱们就算是私下里，也要多加提防。”

“至于那位太子的诗才，是真是假并不重要，就算真是文曲星下凡又如何？皇家即便真要捧他，就让他们捧，若太子听了几句乡野百姓的吹捧，昏了头脑，对我们而言反而是好事！”

“就这样吧，让家族子弟最近都机灵点，尽量避开太子，不要与他起什么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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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

皇帝李世民手里拿着密探送来的暗报，倒是觉得饶有兴趣，不过一句诗罢了，竟然搞得这么复杂。

即便看到荥阳郑氏那些冒犯言论，李世民也没有在意，反正迟早都要收拾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大唐百废待兴，不宜再动兵戈。

“不要让长孙无忌的消息递到太子跟前！朕倒想要看看，这小子会不会再给朕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