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走到人群之外,金发少女与窈窕巫女的身前,玉子几乎被紧张的情绪裹挟。
她看到那位巫女姐姐面对着两人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巫女身旁个子较矮的金发可爱的女生正呆呆的望着她,就连嘴里的动作也忘记了。
“来。”
“谢……谢谢。”
巫女姐姐带着笑容,将绘马递了过来。玉子低声道谢,她注意到余光中的悠也正微笑着注视着她,手上的动作不由得瑟缩。
“果…果然还是工藤同学先来吧。”像是支撑不住压力般,在即将触碰到五边形的绘马时飞快的收回手,小步的后退了一些距离。
她的双肩垮下,脖颈朝着左肩转动,喉咙在阴影中滚动。
从一开始便注意着玉子的悠看到她的反应,无奈地笑了起来:“那我先写吧。”
从东条美织手中接过绘马和油性笔,爱丽丝依旧没有动作,呆呆地望着玉子的方向,对此,他并不在意。
低下头,在爱心符号里写下全名「工藤悠」,再反转到背面……
“愿望……应该怎么写呢?”悠寻求帮助的望向东条美织,回应他的却是一个白眼。
爱丽丝也只顾着看玉子,没办法,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人群逐渐变得繁杂,不知为何,玉子觉得周遭却变得愈发寂静。
心底的紧张没有平息,却忍不住想要回头,身体的动作远比脑海中的思考来的快,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转身回头望去。
不远处的结缘树下,身姿挺拔的青年就站在那里,他面对着湘南湾的方向,侧影如同斑驳画布上绰约的剪影,仿佛随时要消失一般。
玉子眨了眨眼,才确定那个男生并非画中跑出,而是真实存在的。
紧张的情绪逐渐平息,玉子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就在她将要抬起脚步向他靠近时,视线被悠细长的、在灯光下闪烁的睫毛吸引。
心脏漏跳一拍,忽如其来的情绪几乎要把肺叶捏碎的窒息袭来,玉子只觉得喘不上气来。
——「他在想别的女孩」
尽管只有一眼,这样的想法还是被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
“果然……”
令人窒息的情绪如潮水般退下,明明知道了他拥有着喜欢的女生,不知为何心里却忽然放松了下来。
怔愣的片刻,久久注视着的青年手里的动作停下,转过头看向她:“到你了喔。”
工藤悠给人的感觉很奇妙,玉子很少看他露出过笑容,不仅仅是峰之原高中的女生,校外的女生也非常容易被他吸引,尽管如此,他也只予以冷漠回应。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今天一直挂着笑容,令人沉醉的笑容?
玉子想不明白。
难道仅仅是因为不久前那个对‘工藤神’许下的愿望吗?
“好。”接过悠递来的绘马,玉子低声回应,不敢与其对视。
拿过绘马后,在悠的目光下,她背过身去。
油性笔在爱心符号的里面,「工藤悠」的身边写下「月见里玉子」。
“好吵。”
人群忽然变得嘈杂起来,方才被忽略的声音此时如同波涛汹涌而来,她不由得呻吟出声,低声责怪着人群的吵闹。
“那个……工藤同学。”背对着悠,她的声音颤抖,“我能看看背后吗?”
“可以呦。”悠的答复很快到来。
心情忽然变得紧张,手指摩挲着绘马的边缘,那里还留存着悠手指抚摸过的余温。
尽管已经得到肯定的答复,在将要翻开时心跳依旧不停的跳动,她忽然觉得心跳声好吵,吵死了。
“吵死了!”低骂出声,绘马也在动作下被翻开。
视线凝聚。
「愿玉子学会系单结」
字迹工整,身旁的景象仿若抽丝剥茧般远去,握着油性笔的指尖略微颤动,眼角忽然泛起酸涩。
……
“给。”
少女轻盈的转过身,纤细的手臂从宽大的浴衣袖袋中伸出,伸到悠的面前,她的手中正捏着那枚绘马。
「月见里玉子」在「工藤悠」的身边显得娇小许多,仿佛蜷缩在绘马角落的公主。
玉子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灯带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结缘树之上,她的笑容被照亮。
眼角却泛着红光。
“挂起来吧。”接过绘马,悠转身看着已经被人群围满的结缘树,很显然那里已经不适合两人挂上绘马。
再将视线转向远处的绘马墙,虽然已经满满当当的挂满了绘马,但总归人不是很多。
“工藤同学不看看吗?”悠打算走向绘马墙时,玉子忽然说道,“我的愿望。”
“可以吗?”
玉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玉子的注视下,悠翻开了绘马的另一面。
「愿玉子学会系单结」的右侧,是用平假名和歪扭的汉字写下的
——「愿海浪永存」
一道湿痕晕开了“永存”的墨迹。
“工藤同学的愿望里有我吗?”她忽然漫不经心的问道。
“海浪声太大会吵醒弁天大人哦。”悠笑着指着她绘马。
“是哦,会吵醒弁天大人……”
‘撑起笑容,因为在灯光下,所以要撑起笑容才行。’
江之岛神社的绘马墙被灯饰缠绕成星海,玉子正在悠的身边,垫脚将木牌挂进缝隙。夜风裹挟着咸涩水汽,悠的叹息比却更先抵达耳畔。
“我来吧。”
话语落下,她手中的木牌便被取走,指尖擦过他温暖的手掌,玉子愣愣的抬起头来。
悠将木牌挂在绘马墙的上方,那里的绘马很少。
他挂的好高,即便是她踮起脚来也够不着的地方。
Led灯带忽然闪烁起来,照亮悠绘马上的「单结」二字,玉子快速的闭上双眼,低下头来。
“听说弁天大人会实现小孩子的愿望哦。”
玉子的耳边传来悠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声音,她再次抬起头来,盯着绘马背面未干的墨迹——「愿玉子学会系单结」
“工藤同学。”她忽然指向山下海岸,“海浪…真的会永远继续吗?”
顺着玉子手指的方向,悠眺望着黑暗中翻滚的白浪,答案被风揉碎:“会啊,直到陆地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