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在夜晚的高空绽放,漆黑的暗潮被紫色的火花照亮,响声传遍江之岛,人群的视线纷纷朝天空望去。
继第一声炸响后,陆陆续续的闪亮的小点拖曳着长长的尾巴向高空冲去,在人们的目光中化作璀璨的花。
“……好美。”玉子的瞳孔中倒映着透亮的天空,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下,呓语般凝望着天空低声呢喃着。
“快看快看!烟花哦!好漂亮!”
“相机带了吧?来来来拍照吧!”
“好美哦!”
人群逐渐变得喧闹,玉子呆呆的凝视着天空,忽然,她转过视线看向悠,看到他被烟火照亮的侧脸,细长的睫毛映出栅栏影。
“工藤同学……”
静静地注视着悠的脸庞后过了片刻,她鼓起勇气说道,然而,风声吹过耳畔,他的声音比让人愉悦的气氛更早到来。
“抱歉,我先离开一会儿,马上回来!”
这么说着,悠便仿佛迫不及待般离开了,玉子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即将说出口的话被堵在嘴里。
难以下咽。
却吐不出来。
——「跟上去」
——「快跟上去」
深色的天空逐渐吞没悠的背影,玉子的心里忽然浮现这样的念头。
只要跟上去就好了,跟上去的话,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僵硬的无法挪动,无法抬起。
——「再不跟上去就看不见他了」
——「还有机会」
——「快」
心里仿佛住着一位小恶魔,一道道原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念想犹如井喷一般冒出。
“我……”
她深吸一口气……
……
“麻衣——”
用最快的速度跑过石板路,穿过狭窄的道路,在拥挤的人群中不断穿梭,悠终于在瞭望台的一角看到了麻衣的身影。
瞭望台被站的很满,麻衣裹着大衣静静地站在人群的一角。
她的双手插在口袋内,仰着头,烟火的亮光将她的面孔照的忽明忽暗,悠用尽力气在喧闹的人群中呼喊她的名字。
“抱歉,让一下,抱歉。”
不断的对行人说抱歉,悠朝着她的方向靠拢,随着距离的拉近,身边的行人终于逐渐减少。
“麻衣。”
微微喘着气,悠终于来到她的身边,撒娇一般抱怨道:“找你可真不容易诶。”
“?”听到他的声音,麻衣微微瞥过头,视线从天空挪开,落在悠的脸上。
静静地盯着他的双眼许久,她才开口说道:“你怎么过来了?”
“老实说……”
还没等他说完,麻衣直接打断:“临阵脱逃女孩子会伤心,特别是临近约会的最后。”
她的视线并没有从悠的脸上移开,但聚焦早已不在他的身上。
只听她淡淡继续说道:“所以……你跟她说了吗?忽然中断约会,是为了找另一个女人。”
“呃……”一连没有喘气的责怪,让悠有些无法招架。
“回去吧。”
见悠迟迟没有回答,麻衣无趣的看向天空。
寂静环绕在两人身边,唯有天空的烟火声与人群的嘈杂。
“以前的我喜欢烟火吗?”悠转向天空,选择逃避问题。
“你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悠用余光看她的侧脸,表情没有变化。
“请前辈举个例子吧?”
话语落下,麻衣深深地叹了口气:“别以为转移话题就行了,待会儿打算怎么和她解释想过了吗?”
埋怨的视线落在悠的脸上,他幸福的笑了起来,因为麻衣的脚也在她看来的同时落了下来。
高跟鞋的鞋跟踩下来意外的疼。
“我会好好解释的,所以请放过我吧。”他立刻用求饶的语气,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再这样下去脚会断掉的。
高跟鞋从他的脚上挪开了,有些怅然若失。
“所以只要知道自己对哪些事情不感兴趣就可以了吧?”
“是的。”他老实回答。
“好吧。”责怪的语气伴随着无奈,她看向他手中的雪糕,“甜品。”
“……”
如麻衣说的一样,他确实对甜品提不起兴趣,当然如果兴趣的定义是「没有就会死」的话。
烟火还在继续绽放,麻衣也在继续说着:
“风景。明明濑户内海就在不远处,却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趣,不过这点确实和我差不多。”
“游戏。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般都喜欢游戏吧?”
“念书。明明这么讨厌念书,却每次都能名列前茅,让人火大呢。”
说着麻衣笑了起来,她面向着海的方向,侧脸美得瞩目,嫣然的笑容恐怕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锻炼。有时候身体差的不行,说什么也不肯锻炼。简直就像是老年人一样。”
“pockey。”
“pocket?”悠微微歪头。
“以前我让你用鼻子吃pockey,从那以后你就讨厌的不行。”
原来如此,以前的他还有过这种经历吗?被麻衣逼着用鼻子吃pockey……
好想再经历一回,被麻衣责怪的盯着,然后听她厉声命令他用鼻子吃掉……忘掉真是太可惜了。
“这种事说出来很丢人诶……”悠故作不满的埋怨。
“其实刚刚很兴奋吧?”
“完全瞒不了麻衣诶。”被简单的猜出想法,心思完全暴露在麻衣底下,他露出的「好可惜」的表情,“还有呢?”
麻衣盯着高空,双眼失去聚焦。
然后,便听到她缓缓说道:“一切。”
“一切?”
“一切。”麻衣点了点头予以肯定的答复,“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个有精神疾病的老头子诶,怀疑你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悠心头一惊,忽然发觉麻衣的面庞变得可怖起来。
“不过我也没差啦。”在他即将要把麻衣纳入重点防备对象予以关照的时候,她这么说道。
“那我感兴趣的呢?”
“我。”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不假思索,像是早已猜到他会这么问,麻衣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了。
注视着麻衣的侧脸,悠缓缓问道:“麻衣。”
“何事?”
“以前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信?”
“我从小就很可爱,所以每个接近我的男生都对我有好感。读国小的时候我的室内鞋被偷过五十次,其中有四十次都是男生干的,因此我每次都会把室内鞋带回家。”
“?”麻衣的回答让他有些不明所以,“我知道麻衣很受欢迎,室内鞋是可以堪称圣物的存在啦……”
她缓缓转过头,笑吟吟道:“那么,请智慧的悠君猜一下吧,四十次男生中,谁偷的最多?”
“呃……”
恐怖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