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魔瞳少年

天斗城西区，最阴暗的角落里有家不起眼的店铺，黑木牌匾上刻着三个褪了金的字——“冥月阁”。

表面经营古董生意，暗地里却是天斗城的奴隶交易场所之一。

潮湿的地牢弥漫着霉味。

墙壁渗着水珠，每隔几步挂着一盏昏黄油灯，勉强照亮狭窄的通道。

铁栏隔出一个个囚笼，里面蜷缩着形形色色的人。

最角落的牢房里，坐着一名被黑布蒙住双眼的瘦弱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衣衫破烂却坐姿挺直，与周遭萎靡的氛围格格不入。

“已经三个月了。”唐修心想。

被逐出昊天宗后，他流浪五年，最终在这个鬼地方被抓住。

这里的人知道他眼睛的异常，用黑布蒙住了他的双眼。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由远及近。

牢笼里的人们紧张起来。

“嘿嘿，太子殿下，您看中哪个，不管是服侍您，还是干体力活，都非常不错。”冥月阁老板哈罗德谄媚的声音传来。

唐修暗暗嗤笑。

太子？

天斗帝国那位以仁德闻名的储君，竟也会光顾这种地方？虚伪。

这次又是谁被买走呢？

唐修想起前世最后时刻。

敞篷跑车，然后是枪声，剧痛，再睁眼已是婴儿啼哭。

这一世，他生在昊天宗，父亲唐岳是外门弟子，母亲在他出生后神秘消失，只留下一个紫铃铛。

六岁觉醒武魂时，期待中的昊天锤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

那双眼被称为“魔瞳”。

首次觉醒时，直视他的族兄们尖叫逃窜，有的甚至当场疯癫。

宗主唐啸和长老们惊恐地发现，这双眼睛竟能映出人内心最深的恐惧。

父亲唐岳拼命辩解，但恐惧压倒了亲情。

唐修被驱逐那日，父亲偷偷塞给他一个铃铛。

“你母亲留下的...戴着它，也许有一天...”

脚步声停在隔壁牢房前。

“太子殿下，这猫女怎么样？不仅长得好看，而且可以好好服侍您。”

“嗯，虽然长的不错，但是样子挺凶的，怕是对人怨气很大。”

“让这样的人待着我身边服侍我，我不放心。”

唐修微微侧头，被蒙住的眼睛“看”向声音来源方向。

“那太子殿下想找什么样的？”

“要人，要听话的，还要没有攻击性的。”

这时，脚步声移至唐修的牢门前。

唐修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就挺听话的，不哭不闹，只是...他是个瞎子。”

哈罗德有些犹豫，“而且有点邪门，得一直蒙着眼。”

“哦？”

那位“太子”的声音里多了分兴趣，“让我看看。”

“好，好。”

锁链声响，牢门被打开。

唐修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时，一只手突然伸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唐修克制住反击本能，任由对方动作。

“确实瘦弱。”

“眼睛怎么了？”

“生来邪异，直视会让人发疯。”

哈罗德压低声音，“不过蒙上布就没事了。”

“价格便宜，只要三百金魂币。”

“发疯？”

“有趣。我买了。”

“殿下明智！”哈罗德大喜。

唐修心中冷笑。

有趣？这位太子殿下，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跟我走。”

唐修默默站起，任由对方牵引。

出了冥月阁，阳光刺破黑布，带来久违的暖意。

唐修被扶上一辆马车，车厢宽敞，铺着软垫。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

“取下布吧。”

“你确定吗？”

“嗯，我想见识见识。”

唐修顿了顿，抬手解开脑后的结。

黑布滑落，他缓缓睁眼。

雪清河看着他那一双魔瞳，恍惚间，看到了比比东痛恨淡漠的脸。

那张脸太熟悉，熟悉到哪怕过去了二十多年，还依然深刻。

千仞雪晃了晃脑袋，天使圣光释放而出，并且包裹了自己的眼睛，方才没有被影响。

唐修瞳孔微缩，“您刚刚在光？”

千仞雪一愣，“你看的到？”

“看不到。”

“那你为何能看到光？”

“如果眼睛全瞎了，是感知不到任何东西的才对。”

唐修闻言解释道，“因为我的眼睛被紫黑色的雾气遮蔽了，您刚刚散发出的光，把雾气给稀释了。”

“原来如此。”

雪清河看着他的魔瞳，拿出放在车上的佩剑。

她伸出佩剑，将剑尖放在距离唐修肩膀十公分处。

如果他真瞎，那么就会朝前方走，从而被剑刺到。

如果假的，那自然就会想办法躲避。

“起来，该下车了。”

唐修点了点头，站起身直直走上前。

直到肩膀感到痛意，方才后退两步，满脸错愕。

“疼吗？”

“疼。”

“你知道我刚刚做了什么嘛？”

“你用利器刺我？”

“嗯，从今日起，你叫阿修，是我的贴身侍从。”

“记住三条规矩：一、只听我命令，二、不该问的不同，三、不该看的不看。”

“是。”

“尤其是你的眼睛。”雪清河倾身向前，手指轻触唐修眼角，“我知你不是真瞎。”

“这双眼睛...很有趣。”

“在我需要时，它会派上用场。”

唐修抬眼，与雪清河对视。

雪清河猛地后退，眼中闪过一抹金色光芒，瞬间切断了魔瞳的恐惧。

车厢内温度骤升，六翼天使的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

“果然邪异。”

“但还不够强，记住，在我面前，收敛你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