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赔罪

一顿饭吃完，唐修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暖融融的。

他收拾好碗筷，将食盒仔细盖好，面朝千仞雪的方向恭敬道：“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

千仞雪已坐回书案后，重新拿起书籍，闻言头也未抬：“无事了，你回去歇着吧。”

唐修应了声“是”，却并未立刻离开。

他犹豫片刻，低声道：“殿下……今夜我吃了你的饭菜，心里过意不去。”

“以前学过些推拿手法，若殿下不嫌弃，我……我替您按按肩膀可好？”

千仞雪执笔的手一顿。

她抬眼看向唐修，少年蒙眼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似是真心想为那顿饭做点什么回报。

“也好。”

她放下笔，放松了肩背，“你试试。”

唐修闻言，走到她身后。

他先是将双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千仞雪用余光捕捉到。

然后，他才抬起手，将双手落在了千仞雪的双肩上。

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肩胛骨的轮廓，以及其下紧实匀称的肌肉。

他回忆着多年前的手法，拇指寻到肩井穴的位置，力道适中地按压下去。

“唔……”千仞雪轻哼一声。

那手法竟出乎意料地老道，力道恰到好处。

此刻被那温热的手指一按，顿时有股酥麻的放松感漫开。

但同时，一种不自在感悄然升起。

她终究是女子，即便以魂骨技能伪装得毫无破绽，身体的本能却无法完全抹去。

意识到这是一名少年按自己的肩膀，身心都会不由绷紧几分。

“手法不错。”

“跟谁学的？”

“以前教我里的老婶，她常腰背酸痛，我便跟着学了点。”

唐修一边答，一边变换手法，用掌根顺着肩胛骨边缘缓缓推揉。

“有心了。”

千仞雪闭上眼，任由那股适中的力道化解着肩颈的疲惫。

心中那丝不自在，渐渐被放松取代。

这孩子的确……有些特别。

约莫一炷香后，唐修停下动作，退后一步：“殿下，可好些了？”

“嗯，舒服多了。”

千仞雪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实松快不少，“回去歇着吧。”

“是，殿下也请早些安歇。”

唐修行礼退出书房，带上房门。

他摸了摸依旧温饱的肚子，嘴角向上弯了弯，这才持杖往听竹苑走去。

还未走近听竹苑，唐修的脚步便是一顿。

房中有人声。

并非一两人，而是至少四五人，还有……李总管那特有的娘娘腔嗓音？

他加快脚步，刚到院门口，里头的声响骤然一静。

“谁？”

“是我。”唐修推门而入，“李总管，这么晚了，在我房中做什么？”

“哎哟，是唐修大人！”

“您可回来了，快，你们几个，赶紧把东西放下，出去候着。”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器物放置声后，房内只剩下李总管一人。

“李总管这是……”

“嘿嘿，唐修大人，”

李总管搓着手，凑近了些，“今日下午……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小人回去后是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大人您身怀绝技，深藏不露，是小人狗眼看人低。”

“这不，特地备了点心意，给大人赔罪，也是……恭贺大人。”

他指着桌上那几个盒子与篮子，“这是巴洛克王国进贡的鲜果，这是窖藏了十年的百花酿……都是顶好的东西，大人千万别推辞！”

唐修沉默……

他能感觉到，李总管这番做派，固然有下午被魔瞳震慑后的恐惧，但似乎……还不止于此。

果然，李总管见他不语，又道：“方才……方才太子殿下那边的小顺子偷偷告诉小人，说看见唐修大人您……您和太子殿下在书房一同用晚膳，还、还相谈甚欢。”

“能和殿下同桌用膳，这份恩宠，咱们東宫里头，除了龙、血两位大人，可就只有您了。”

“小人以前真是瞎了眼，从今往后，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差遣，小人定当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原来如此。唐修心中明了。

恐惧与利益，永远是驱使人心最有效的鞭子。

“李总管的好意，我心领了。”

“东西还请拿回去。殿下已赐过晚膳，我吃得很饱，用不上这些。”

“这、这怎么行。”

“这都是小人的一点心意，大人您要不收，小人这心里……实在不安啊。”

他眼珠一转，拿起其中一个酒坛，“要不……这果酒您留下？听说是用百种鲜果酿的，不醉人，味道极好，睡前喝一点，舒筋活络。”

“其他的……小人先带回去，绝不打扰大人休息。”

唐修不想与他过多纠缠。

宫中人际关系错综复杂，这李总管虽是小人，却也经营多年，留着或许有用。

他点了点头：“酒留下吧，其他拿走。”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往后宫中行事，还需李总管多提点。”

“哎！哎！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宽宏大量。”

李总管如蒙大赦，连连躬身，“小人这就走，这就走，大人您早些歇息！”

他招呼着门外候着的小太监，麻利地将其他礼物搬走，临走前还不忘将院门轻轻掩上。

院内重归寂静。

唐修走到桌旁，摸了摸那坛酒。

泥封完好，坛身冰凉。

他拎起酒，走回床边。

放下酒坛，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屋中空地，缓缓伏下身。

手掌撑地，脊背挺直，然后——屈肘，下沉，再撑起。

一个，两个，三个……

俯卧撑。

仰卧起坐。

深蹲。

简单的动作，重复，再重复。

被囚冥月阁地牢数月，又经流浪饥寒，他的身体底子太薄。

哪怕这一个月吃得好些，也只是勉强补回些元气。

要想真正变强，除了吃饭修炼，这副身躯也需要千锤百炼。

汗水很快浸湿了单薄的里衣，顺着下颌滴落在地。

肌肉在酸痛中颤抖，他却咬着牙，一次次突破极限。

直到筋疲力尽，他才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

晃眼间，三个月时光如流水逝去，天斗城的秋意渐浓。

唐修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三个月的规律生活，充足饮食、持续修炼，加上在千仞雪面前吸收圣光，让他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树苗，迅速抽条生长。

个子从最初的一米六，窜到了一米六四，身形虽依旧偏瘦，却已有了少年人舒展的骨架和初步成型的肌肉线条，肩背挺直，褪去了初来时的瑟缩。

魂力更是稳步提升，从二十四级一路突破至二十七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