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夏安礼坐在椅子上，黄铜的手链挂在手腕，触感凉凉的。莉莎手上那枚蓝晶戒指，却的确是让他放心不下来。

可夏安礼心里轻松不起来。那枚戒指，游戏里明明只是个学徒的低阶魔法物品。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世界？而且，莉莎还被吊在路灯上。

他点了点赫尔莉的模型。

“引导者先生？”赫尔莉抬起头。她的声音轻柔。

夏安礼看着屏幕上的对话选项，犹豫了一瞬。他要怎么问？直接问她是不是认识一个叫莉莎的理发师，或者问她有没有见过类似的戒指？这太突兀了。

他选择了最直接的问法。【你见过一种镶嵌蓝色碎晶的黄铜戒指吗？】

赫尔莉愣了愣，她放下手里的书，思索片刻。

“您说的是……蓝晶戒指吗？”赫尔莉轻声回应。

夏安礼心里咯噔一下。她果然知道。

“这种戒指，在学院里很常见。一些低阶的学徒，或者刚入门的炼金术师，会用它来练习附魔。它能储存微弱的魔力，或者用来感应元素波动。”赫尔莉解释。

她说的和游戏里的物品描述一模一样。夏安礼屏住呼吸。

【那……如果有人戴着这种戒指，被倒吊在路灯上，是什么情况？】夏安礼输入了这个问题。

屏幕那头的赫尔莉身子猛地一震。她抱在怀里的书掉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

“您……您在说什么？”她的声音颤抖。

夏安礼的心也跟着揪起来。她的反应，不是程序能模拟出来的。这姑娘，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没有催促，只是等待。

赫尔莉弯下腰，颤抖着捡起地上的书，紧紧抱在胸前。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靠近。

“被……被倒吊在路灯上……”她重复着夏安礼的话，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这……这可能是一种恶魔仪式。”

夏安礼的脑子“嗡”的一声。恶魔仪式？

“什么恶魔仪式？”夏安礼急切地追问。

赫尔莉身体蜷缩了一下，似乎是在抵御某种无形的寒冷。

“恶魔是依靠恐惧和无知蛊惑操纵，极端残忍地仪式获得信仰的……”

夏安礼听着赫尔莉的话，脑海里华人是一片空白。

自己的世界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么！？

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正在牵引着自己的世界，向一个魔幻的方向开拓。

自己的这枚手链，莉莎的那枚戒指，赫尔莉的话，都在让他的生活被指向一个无法想象的现实。

魔法，恶魔，信仰……不再是虚假的设定，而是真实的存在？

他怎么对抗这种东西？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连自己的生活都一团糟。

一股荒谬的念头猛地闯入夏安礼的脑海。恶魔通过恐惧和无知获取信仰，那他能不能反过来，也收割信仰？

然后用神明的方式对抗恶魔？可谁会信他啊？就是有人信，他也不会利用别人的信仰去达成自己的目的。他压根根本不会啊！

除非……赫尔莉教他。

“那……那要怎么阻止他们？”夏安礼的声音有些沙哑。

赫尔莉轻轻地说了一句。“对抗恶魔……那需要神的力量，或者……超脱于凡俗的强大魔法。”

神的力量……夏安礼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赫尔莉提到了神，这与他刚才闪过的念头不谋而合。

“那……信仰呢？恶魔依靠信仰获得力量，那我们能不能也获取信仰？”夏安礼问出了自己那个荒诞的念头。

赫尔莉的身体一震，她抬起头，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夏安礼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说，这是他从她口中听到的。他没有说，他只是一个“玩家”。

赫尔莉收回目光，低头沉思。

“信仰……是神灵的力量源泉。凡人的信念和崇拜，会汇聚成一种无形的力量，滋养神灵。恶魔……他们模仿神灵，通过制造恐惧和绝望，扭曲凡人的心智，从而窃取信仰。”

“如果……如果能获得纯粹的信仰，或许……或许真的能对抗恶魔。”赫尔莉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似乎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个想法，“但凡人……凡人怎么能获得信仰呢？只有神灵，才能被凡人信仰。”

夏安礼的心中波澜起伏。他不是神，他只是个普通人。但他现在是赫尔莉的“引导者”，是她口中能够带来奇迹的存在。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凡人，他能像神一样帮助你，救赎你，让你摆脱困境，你……你会信仰他吗？”夏安礼试探性地问。

赫尔莉的身体再次僵硬。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前方，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夏安礼的存在。

她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变得极低，几乎听不见。

“引导者先生……您……您为何问这个问题？”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感。

夏安礼没有回避。

“只是想明白，信仰这种东西，是不是真的只属于神明。”

赫尔莉沉默了。她抱紧了怀里的书。

“信仰……是一种选择。”赫尔莉最终开口，声音虽然轻，但却异常清晰，“它源于内心最深处的信任、崇拜和依赖。如果……如果真的有凡人，能做到神灵所做的一切……那么，他是否是神，或许并不重要。”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自己的话语。

“如果他……他能一直在我身边，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为我指引方向，扫平障碍……并且，他从未要求过任何回报……那么，我的心……我的心会选择相信他。”

“我的信仰，或许会属于他。”

夏安礼的心猛地一颤。赫尔莉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她说的，不就是他现在对她做的一切吗？

他给她住所，给她金币，在危险时送去药水，为她扫平羞辱，争取资源。他从未要求过回报。

而她，已经开始信任他，依赖他。

这，就是信仰的萌芽？

夏安礼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这不再是单纯的游戏，他也不再是单纯的玩家。他成了赫尔莉世界的“引导者”，一个可能被她“信仰”的存在。

而如果赫尔莉的信仰，真的能为他带来对抗恶魔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