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等下一个天亮

倒计时的指针，指向了三十号。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602室的窗外。

窗帘被早早拉严，好像这样就能隔绝掉窗外那片可能带来厄运的天空。

微弱的夜灯散发着暖色光亮。

武姒蜷缩在沙发上，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皮甲。

空气闷热粘稠，她却感觉手脚冰凉。

茶几上，两人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她搜索了无数次的页面——

【宝瓶座δ南流星雨观测指南】。

那些关于“整夜可见”、“极大值时段”的字眼，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甚至找到了一个冷门的论坛帖子，有人煞有介事地讨论着古星象学，将这场流星雨与“时空扰动”、“异界之门”的传说联系起来......

明知是无稽之谈，却在她心底最深的恐惧上又浇了一勺滚油。

陈臣将她揽在怀里，试图分担那份无法抑制的颤抖。

“看预报，今晚云层挺厚的，未必能看到。就算看到了，也就是些小石头掉进大气层烧没了，跟打火机点烟差不多...”

他自己都觉得这比喻拙劣得可笑。

武姒没说话，只是把头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汲取着那一点点可怜的暖意和安全感。

昨夜独自守候的虚脱感还未完全散去，新的恐惧再次降临。

大王......真的会放过她吗？

天命，会这么轻易地饶过一个“逃兵”？

“陈臣......”

“要是......要是它真的来了......你......”

“没有，不会。”

陈臣打断她。

“我在这里。武姒，我在这里。”

“谢谢你，陈臣。”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窗外的世界似乎也屏住了呼吸，连夏虫的鸣叫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咚...咚...咚...

每一下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瞬。

武姒猛地抬起头，望向紧闭的窗帘缝隙——

没有预想中的璀璨流光！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外面的风，吹动着空调外机的响动，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陈臣也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万籁俱寂。

北方的暑期，太阳要上早班，两三点就有了晨曦的迹象。

天亮了。

紧绷到极限的弦，在这一刻骤然松弛。

武姒的身体软了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在陈臣怀里，压抑了整晚的恐惧汹涌而出。

抓着陈臣胸前的衣服，哽咽着。

“过去了...陈臣...过去了...它没来...它放过我了...”

她语无伦次的重复。

陈臣长长吁出一口气。

“嗯，以后要是把这段经历写出来，大概率会被读者骂我们是两个神经病吧。”

武姒破涕而笑，握起小拳头，最终还是没舍得砸下去。

“要骂也骂我，是我拉着你发疯的。”

“我是自愿的。”

“那也不许骂你。”

“再眯一会儿吧。”

“好~”

“......”

陈臣拉开窗帘，觉得有些刺眼。

他和武姒窝在沙发上，也只是浅浅睡了三个小时。

“我去上班了，今晚记得接我。”

陈臣语气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

武姒从思绪中回神，用力点了点头：“好。”

陈臣将她拢入怀中，温热的唇印在额头上。

“等我。”

他低语道。

武姒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在陈臣左颊印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等我。”

她回应着。

如果今夜无事，便真的过去了。

他们将在这个时代，安稳的生活下去。

目送陈臣离开，武姒心中那份踏实感尚未沉淀下来，她可能要这么忐忑一整天。

陈臣在楼下拐了个弯，径直走向小区物业。

还有一件事。

武姒的指纹录入了智能门锁，还有张大妈给的万能电梯卡。

看似周全。

可智能锁会没电，系统也会故障。

“没有钥匙，出去了就不回来了。”

这句话，始终都像一根鱼刺，横在陈臣的喉咙之中。

明知昨夜只是虚惊，那份对“失去”的恐惧，却悄然扎根。

身为一个普通人，能守住这平凡烟火已是极限。

但总有些事，明知微弱，也要尽力去做。

比如，去办一张专属于602的电梯卡，再做一把能打开家门的实体钥匙。

......

回到公司，武姒的消息已经躺在手机里。

【这个泳衣......行吗？】

陈臣眉梢一挑，大清早的就这么刺激？

点开图片，倒是松了口气。

布料并不透亮，款式甚至有些保守。

也是，来自商朝的武姒，融入现代才两个月。

若真选了火辣的比基尼，他反倒要怀疑这是何方神圣了。

嗯？等等。

陈臣指尖顿住。

【快递这么快？咱们这小县城，正常不都得三四天？】

【......就是快嘛】

【你该不会......早就买了吧？】

大胆的猜测让他有些惊讶。

【嗯......在和你看完那本杂志后，就下单了。送得好慢。】

被戳穿的武姒索性不装了。

？？？

陈臣挠了挠后脑勺，这展开合理吗？

【武姒同志，别试探我了，我真顶不住。】

【谁......谁试探你了！】

武姒的语气重透出羞恼。

【我就是试试，没穿过。省得你总惦记看别人的。】

这话让陈臣有点小尴尬，不过整体上还是满欣喜的，甚至有点上头。

“呦，租车哥，忙着呢？”

张伟叼着半个包子晃进来。

项目告一段落，出差前的日子反而清闲起来。

“少来。你还给我起上外号了，大炮哥。”

陈臣板着脸反击。

“叫我伟哥！”张伟严肃纠正。

“咦~”刚进门的刘爽嫌弃地皱起鼻子。

“我看你该叫枸橼酸西地那非。”

？？？

张伟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气质美女。

不是，姐们儿，你这知识面有点偏啊？

全名都门儿清？

刘爽似乎读懂了他的震惊，啧了一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早就不是天真懵懂的小姑娘了？”

她故意拉长语调。

“哎呀，某些人的幻想是不是破灭了呢？真可惜哦。”

张伟脖子一梗。

“你要这么说，那我摊牌了！以后请叫我西地那非哥！”

刘爽：“……”

陈臣：“……”

“猥琐。”

刘爽精准点评。

“确实，”

陈臣深表赞同，干脆扭过头去。

“出门别说认识我们，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