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武姒同志,欢迎回家

“抱紧我!”

陈臣低吼一声,在湿滑的坡地上开始了全力冲刺。

明知道武姒完全有能力自己跑,但只有这样背着她,他才能感到一丝安心。

弥补自己的“无能”所带来的无力感。

武姒将脸紧紧贴在他湿漉漉的后颈上,听着粗重急促的喘息。

所有的恐惧、寒冷、伤痛,在这一刻似乎都远离了

只有这个背着自己,在雷雨和烈火中狂奔的男人,是她唯一的港湾和方向。

武姒,你可真幸运。

一路狂奔,终于冲出了危机四伏的北坡荒地,回到了有昏黄路灯的小区外围。

陈臣丝毫不敢停留,背着武姒径直冲向小区侧门,朝着保安室大喊:

“火!北坡!树林被雷劈着火了!”

保安闻声探出头,看到远处映红夜空的火光,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抓起对讲机大声呼叫并报警。

赵大爷听到动静,看到门口两个浑身湿透,又狼狈不堪的身影,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连忙拿起手机,给还在诊所挂吊瓶的赵大妈报平安。

“人回来了!没事,就是淋湿了。你别着急,陈臣他们都上电梯了……上你家干啥啊,人家有家不回。”

陈臣背着武姒来到六楼,颤抖的掏出钥匙,打开了602的房门。

温暖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将背上的武姒小心翼翼地放下来,扶着她站好。

两人浑身滴着水,在门口的地垫上迅速洇开两滩深色的水渍,狼狈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

陈臣看着武姒,头上还插着几根树叶,多半是剐蹭了。

武姒看着陈臣,屁股处满是泥泞,应该是摔在泥坑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伤着没?摔哪儿了?快让我看看!”陈臣喘息稍定,借着灯光,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逡巡。

她手肘和膝盖的衣服都磨破了,露出渗着血丝的擦伤,脸颊也被树枝划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嘴唇还在微微哆嗦。

“没……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武姒的声音还有些抖,但那双望向陈臣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千言万语。

“别......别这么看,有点不好意思。”

武姒的衣服被淋透,整个曲线完全暴露在陈臣面前。

这让她想起美女杂志上说的,湿身诱惑。

“自家女朋友,怕什么的。”

陈臣确认只是皮外伤,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实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没再多说,只是拉着她冰凉的手走到客厅,按着她坐在沙发上。

转身快步走进卫生间,拿来两条干净的大毛巾和家里的急救小药箱。

陈臣蹲在武姒面前,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轻柔地用毛巾擦干雨水。

打开药箱,取出碘伏棉球,擦拭着她手肘和膝盖上的伤口。

冰凉的药水刺激得武姒轻轻“嘶”了一声。

“疼了?”

陈臣立刻停手,紧张地抬头看她,眉头紧紧锁着。

武姒摇摇头,看着他同样湿透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干毛巾,温柔地替他擦了起来。

“陈臣……”

“嗯?”

“我……我见到大王了。”

陈臣擦拭她脸颊的手猛地一顿,愕然抬头,对上她异常明亮的眼睛。

“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帝辛?

那个商纣王?

“在林里……在那棵着火的树下……”

武姒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灵魂的一幕里。

“他……给了我自由。”

她认真的复述着帝辛的话语:

“……大商已逝,前尘尽断!孤,解除尔一切职责,汝自由了!”

复述完最后一句“汝自由了”,武姒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卸下所有重担的释然和喜悦。

“陈臣,”

她看着他,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整个人都焕发着新生的光彩。

“他说我可以留下了……永远留下了!我再也不走了!”

陈臣静静地听着,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是那个在历史中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暴君”?

他用君王的方式,亲手解开了武姒心中最后的枷锁,给了她真正的自由和祝福。

太假了吧。

但是......

哪怕这一切都只是武姒在极端情境下产生的幻觉,他也认了!

看着眼前泪流满面却笑得无比灿烂的武姒,只觉得这世间最美的星辰,也不及她此刻眼中光芒的万分之一。

“好。”

他轻轻应道,感觉自己有点哽咽。

伸出手,从湿漉漉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把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新钥匙,上面还挂着一张同样崭新的电梯卡。

“给。”

他将钥匙轻轻放进武姒同样冰凉的手心里,然后用自己手掌,紧紧合拢她的手指,让武姒能够牢牢握住这把小小的金属片。

“这是新的钥匙。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我在不在家,”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郑重的说道。

“只要你拿着它,就能自己打开这扇门,回到这里。再也不用担心被关在外面,再也不用害怕……回不了家。”

“武姒同志,”

他张开双臂,笑道。

“欢迎回家。”

武姒呆呆地看着掌心里那把小小的钥匙,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把钥匙,是她在这个陌生又温暖的新世界里,真正生根的凭证啊!

不要哭了,武姒,够丢人了。

她对自己说。

你是武姒,是纣王亲口解除束缚,赠予自由的战士!

也是……陈臣的女朋友。

不该再哭了。

她抬起头,盈满泪光的眼睛里,倒映着陈臣同样湿润的眼眸和温柔的脸庞。

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武姒不再犹豫。

“陈臣。”

“嗯?”

她倾身上前,带着雨水和泪水的微咸气息,坚定的吻了上来。

这个吻,生涩却炽热。

两个曾经孤寂的灵魂,在经历了漫长的漂泊和风雨的洗礼后,终于找到了通往彼此世界的那扇门,并用一把钥匙,将它永远锁住。

......

“武姒,沙发睡不了了,都湿透了,你只能和我睡大床了。”

“啊?你......流氓......哎呀,不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