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御猫夜探陷空岛 锦毛鼠怒劈开封衙

暴雨如天河决堤,砸得陷空岛礁石噼啪作响,浪头卷着碎银般的雷光,把崖边的黑松林劈成一道道扭曲的鬼影。

展昭的巨阙剑在掌心转了半圈,剑穗上的银丝扫过崖边野草,带起的水珠还未落地,已被他指缝间迸出的内力震成齑粉。靴底碾过块尖锐的贝壳,他却浑不在意——此刻他左耳微动,已捕捉到三十丈外五道不同的呼吸声,其中一道最是桀骜,吐纳间带着金铁相击的锐气。

“南侠深夜闯我陷空岛,是当我五鼠死绝了?“

话音未落,一道月白身影如惊鸿掠出黑松林。白玉堂的金丝索“唰“地划破雨幕,索头的菱形镖在雷光中闪着寒芒,竟比天边的闪电更烈三分。他月白锦袍被狂风掀起半边,露出腰间七枚透骨钉——昨夜刚从开封府衙梁上刮下来的,钉尾还缠着官府特制的朱砂印,雨水冲刷下,那点红像极了未干的血。

展昭剑尖斜点礁石,剑脊映出他冷冽的眉眼:“白五爷何必动怒?阴火盟的血火令,在你岛中出现三次。包大人有令,展昭不得不查。“他左手下意识按在怀中御赐金牌上,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湿透的衣襟传来,像块烙铁烫着心口——他知道陷空岛五鼠虽劫富济贫,却从不与邪派为伍,可那血火令上的锯齿纹,分明与三日前漕运衙门命案现场的残片分毫不差。

“查?“白玉堂突然仰天狂笑,声浪竟压过了炸雷。他手腕一抖,金丝索如灵蛇窜出,“唰“地缠上展昭的剑穗,索尾的金铃“叮“地撞在剑鞘上,震得展昭虎口微麻。“你们开封府查案,就是仗着御猫的名头私闯民宅?“鎏金折扇“啪“地甩开,扇骨上“锦毛鼠“三个金字在暴雨中闪得刺眼,“三日前漕运衙门的官银,箱锁上刻着陷空岛的云纹,当我不知道是阴火盟的嫁祸?“

韩彰的身影隐在松树后,指尖已扣住三枚透骨钉。镖头淬着三更天的露水,在袖中泛着幽蓝——这是他新配的“寒雾散“,见血封喉前,会先让中招者尝遍蚀骨的冰痛。他喉头动了动,却被卢方按住手腕。这位陷空岛的大哥指间缠着圈旧麻绳,那是早年带兄弟们劫镖时被锁链磨出的茧子,此刻他九节钢鞭在背后“咔嗒“轻响,是在警告五弟莫要冲动,可眼神扫过展昭腰间的御赐金牌时,眉峰却也拧成了疙瘩。

“二哥莫急。“蒋平突然从块礁石后探出头,灯笼裤的裤脚还在滴水,手里攥着个油布包。他绿豆眼滴溜溜转,突然把包往展昭面前一抛:“展大侠自己瞧——今早我在码头捡的,这玩意儿,眼熟不?“

油布散开的瞬间,一道焦黑的令牌滚落在展昭靴前。令牌边缘的锯齿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正中的血火图腾在雷光中狰狞毕露,竟与他怀中那半块从命案现场捡的残片严丝合缝。更诡异的是,令牌背面刻着的云纹,与陷空岛的岛徽有七分相似,只是在云纹深处,藏着个极细微的“阴“字。

展昭瞳孔骤缩的刹那,白玉堂的金丝索突然收紧,竟将巨阙剑缠得纹丝不动。“现在信了?“锦毛鼠的声音里带着冷笑,月白锦袍被风掀起,露出腰间别着的七枚透骨钉,“阴火盟这群杂碎,一边用你们官府的朱砂印做镖,一边刻着我们陷空岛的纹,就是想让江湖人都以为,是我们五鼠勾结官府盗了官银!“他折扇突然指向展昭咽喉,扇尖离皮肉不过寸许,“方才你在松林里踩断的那根枯枝,底下埋着三具镖师的尸体,心口都插着你们开封府的制式箭——这局,布得够深吧?“

“三哥!“徐庆的板斧突然劈向旁边一块礁石,火星溅了展昭满脸。这位莽汉的斧刃还嵌着片血污的衣襟,是昨夜追截可疑人时留下的,“上次在镇江渡口,是谁放箭伤了二哥的左臂?那箭簇上的开封府印记,当我们瞎了不成!“

展昭突然收剑回鞘,巨阙剑入鞘时带起的劲风,竟将周遭的雨丝震得向外翻卷。“白五爷的意思,是要与展昭联手?“他指尖摩挲着金牌的边缘,触感冰凉,“包大人已查到,阴火盟不仅盗官银,更在搜罗失传的《焚天秘卷》,据说那卷子里藏着前朝的军械图。“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铜锣声。十六盏孔明灯冲破雨幕,在空中组成一只狰狞的血手,掌心的火焰正烧着十二个模糊的人影。更骇人的是,孔明灯升起的方向,正是开封府——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隐约能看到府衙的飞檐在烈焰中扭曲,那方向,正是存放阴火盟卷宗的秘库!

“走!“展昭与白玉堂异口同声。巨阙剑再次出鞘,剑光与金丝索的银芒在空中撞出一串火星,竟将劈头砸来的惊雷都劈成了两半。

卢方的九节钢鞭率先开路,铜铃在暴雨中炸响,震得海鸟惊飞;韩彰的袖箭如流星赶月,射向远处的灯塔,瞬间熄灭了指引阴火盟船只的信号灯;徐庆的板斧劈开挡路的礁石,硬生生砸出条通路;蒋平早已拽着两人往快船跑,嘴里还在念叨:“船家早备好了三坛烧刀子,今夜里,且让咱们十二人,给阴火盟这群杂碎唱出好戏!“

船帆升起的刹那,三道白影突然从浪头跃上船舷。丁兆兰的柳叶刀挑开雨帘,刀光映着他眼底的寒芒;丁兆蕙的分水峨嵋刺在月下泛着冷光,他突然冲白玉堂挑眉:“锦毛鼠,你那七枚透骨钉,够不够分?“

展昭正欲开口,却见舱顶的阴影里,半张狐狸面具在雷光中一闪而过。黑妖狐智化的声音带着笑意飘下来:“南侠,五鼠,丁家兄弟——这场戏,缺了我可不成。“

船桨劈开巨浪的瞬间,展昭回望开封府方向的火光,突然握紧了巨阙剑。他知道,今夜这暴雨,不仅要洗刷陷空岛的礁石,更要冲开江湖深处那道藏着阴谋的暗河。而船头那道月白身影正迎风而立,金丝索在掌心转得飞快,分明也在等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欲知十二人如何闯开封,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