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别墅餐厅,餐桌上还残留着温热的汤气。
白羽从房间缓步走出,睡眼惺忪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清俊。
他刚洗完脸,发梢微湿,衬得皮肤愈发如玉般通透。
“儿子,起来了啊?”
“来,吃午餐。”
声音温柔却不失威严,是白歆。
她坐在餐桌主位,一袭剪裁利落的香槟色套装勾勒出干练身形,指尖轻轻搅动着瓷碗里的银耳羹,仿佛刚才那句轻唤只是日常寒暄,可眼底那一瞬的停顿,却泄露了母亲藏在理性背后的柔软。
白羽坐下,动作自然地接过母亲递来的筷子。
“妈,你不和我回去吗?”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白歆微微一顿,垂眸抿了一口汤,喉间轻轻滑过温润的暖流,才缓缓开口:“妈妈就不回去了,这边集团还需要我。”
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可谁都知道,这三年来,她留在国外的理由,从来不只是“集团需要”。
白羽没再说什么,只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母亲的倔强,也明白那份执拗背后深埋的伤痕。
他低头扒了口饭,淡淡道:“我音乐和美术,还有医术,在国外这三年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可能,也是时候回国了。”
白歆抬眼看向儿子,目光里浮起一丝欣慰,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孩子,初中一毕业就追着她来了异国,三年间,多少个深夜伏案苦读、通宵作画的身影,她都看在眼里。
客厅陈列柜上那一排排金光闪闪的国际大奖奖杯,不是炫耀的资本,而是少年用汗水与孤独换来的勋章。
可每当看到白羽那张越发白皙精致的脸庞时,她总会不自觉地皱眉。
明明从小跟着白一鸣在部队训练,风吹日晒本该造就一副硬朗体魄,偏偏这孩子天生肤若凝脂,这些年在国外更是被养得唇红齿白,连女明星见了都要自惭形秽。
“回国也好。”她终于点头,“毕竟国外治安太乱,人心也不如国内踏实。不出国也没事的。”
“那你呢?”白羽试探性地问。
“我又不是不回国了”白歆笑了笑,眼神却飘向窗外,“只是……还没准备好跨过心里那道坎。”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转柔:“你回去后,帮我盯紧你爸。听说他又开始熬夜加班,饭也不按时吃,真是活该累死。”
“都是大老板了,还什么事都要亲自拍板,真当自己铁打的?”
白羽忍不住偷笑。母亲嘴上说得狠,可字字句句都是藏不住的牵挂。
“妈,我不敢保证老爸会听我的。”他故意拖长语调,“你也知道,全家上下,只有你能治得了他。爷爷奶奶说话都没用,我爸就认你一个。”
这话一出,白歆脸颊蓦然泛起一抹浅红,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儿子面前,二话不说捏住他那张吹弹可破的脸颊。
“不许调侃你妈!”她佯怒,“我才懒得管他!”
“哎哟妈——疼!我知道错了,快放手!”白羽夸张地哀嚎,双手捂脸后退半步。
白歆松了手,却仍盯着那张脸发怔,这脸是真的软,真的好捏。她心头暗叹:可惜是个男孩子,要是女儿,我现在就能天天捏着抱怀里宠。
看着眼前捂脸装可怜的儿子,她竟觉得他比从前更像女孩了几分——睫毛纤长,鼻梁挺秀,唇色淡粉,配上一身高定衬衫,清冷中透着贵气,走在街上怕是要被人误认为哪个新晋偶像。
她重新落座,夹了一筷青菜,看似随意地问:“儿子,你说……妈妈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白羽揉脸的手猛地一顿。
他知道母亲在说什么,三年前那场轰动一时的绯闻风波,虽最终证实是秘书蓄意陷害,但白一鸣确实在关键时刻识人不清,险些酿成家庭破裂。而母亲自此远走海外,既是冷静,也是惩罚。
“妈,你没错。”白羽声音沉稳,“哪怕那些是误会,爸如果当初听了你的劝,也不会给旁人可乘之机。”
“他要是信你多一点,哪来的流言蜚语?”
“而且那个秘书后来不是也被封杀了吗?也算是因果报应。”
他忽然坏笑一声,压低嗓音:“等你回国那天,直接拿皮鞭沾辣椒水抽他,往死里抽。”
“不行!”白歆脱口而出,脸色骤变,“你爸哪受得了那种折磨!”
“顶多……”她咬了咬唇,终究绷不住笑意,“顶多让他跪键盘。”
说到“跪键盘”三个字时,她自己先笑了出来,眼角泛起细碎的纹路,像是冰封湖面裂开一道春光。
白羽静静看着母亲的笑容,心中了然。
他知道,父母之间的爱从未断过。那些深夜寄出的定制围巾、限量药方、亲手烘焙的曲奇饼干,寄件人永远写着他的名字——实则是父亲以“儿子”为名,悄悄送给她的心意。
午宴结束,白歆匆匆赶往集团总部。管家早已将两个黑色Tumi行李箱搬至大厅,低调奢华的设计映着水晶吊灯的光,宛如即将启程的秘密使命。
“少爷,行李已备好,还需添些什么吗?”
白羽摇头:“放车上就行,我没什么要带的了。”
说完,他转身回房沐浴。热水冲刷过肩背,洗去最后一丝异国的气息。换上一套定制西装后,他从保险柜取出一块百达翡丽星空腕表,轻轻扣在腕间——那是父亲在他十八岁生日时送的礼物,象征传承,也寓意归来。
下楼时,他已是一身锋芒。高定三件套剪裁贴合身形,领带夹闪烁着家族徽记的微光。
别墅门外,一辆哑光黑兰博基尼Aventador静静等候,引擎低鸣如同猛兽蛰伏。
他的行李被稳妥安置于后方奔驰商务车中。
“出发。”
司机踩下油门,引擎咆哮撕裂午后的宁静。
副驾驶上的白羽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儿子啊,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白一鸣爽朗的声音,“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今天是什么日子?”白羽反问。
“八月中旬嘛……也不是节日……”白一鸣语气渐缓,忽然一拍脑袋:“哎呀!今天不是我宝贝儿子回国的日子吗?瞧我这记性!”
“你妈呢?”他急忙追问。
“搞定了。”白羽轻描淡写。
“好好好!不愧是我儿子!”白一鸣哈哈大笑,“几点航班?我亲自去接你!”
“凌晨到,你接什么接。”
“那怎么行!再晚也得有人接机!”
“我不需要,我又不是离不开人的金疙瘩。”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还有,老妈说了,你要再不好好休息,等她回来你就等着跪榴莲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榴莲?”白一鸣喃喃“这女人,现在连刑罚都升级了?”
“还不是因为你非要把自己熬成病秧子,我妈在国外都不肯回来”白羽冷笑,“你以为国内没人陪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五十多了还满世界旅游,活得比你还潇洒。”
“我不是不想陪!”白一鸣急辩,“是你祖辈们根本不需要我操心好吗!”
“那你这儿子,怕不是捡来的吧?”白羽冷冷一句灵魂拷问。
“臭小子!瞎说什么!我可是咱家十七代单传!”
“十七代单传?”白羽挑眉“那你什么时候和我妈再生个妹妹给我?”
“你妈都一把年纪了你还想她生?”
“这句话我录下来了。”白羽嘴角微扬,“要不要现在转发给她?”
“别别别!老子收回还不行吗!”白一鸣慌忙求饶。
“行了,不聊了,我到机场了”白羽收挂断通话,推开车门走向商务车取行李。
“少爷,一路顺风。”管家躬身道。
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双轮箱滚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节奏,如同命运齿轮再次启动。
候机厅内,灯光柔和。
白羽刚坐下,便见一位身姿高挑的女子款款而来。
她穿着简约白裙,长发微卷,五官立体如雕塑,一双猫眼石般的眸子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他身上。
“这美女,真是无可挑剔。”白羽心下一动,随即移开视线。
而在那一瞬,她的目光也在他脸上停留良久。
“挺帅的男生,这颜值够原地出道了。”女子心中暗赞,却又微微蹙眉,“就是……太白了点,比我这个常年防晒的人都白。”
林清清一路思绪翻涌,脚步却轻得像踩在云端。
她穿过机场候机厅的光影交错处,最终在白羽右侧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落座。
阳光斜斜地洒下来,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下颌线条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两人虽未曾交谈,但在彼此眼中都已悄然留下了一抹印象。
美貌或许能撩动心弦,但理智让他们都选择了沉默:不加联系方式,也不刻意攀谈。
手机忽然震动,打破了这片静谧。
“喂,妈?”她的声音软糯中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而温柔的语调:“闺女,M国玩得开心吗?”
“当然啦,蓝天、海风、咖啡香,还有点小浪漫呢。”她笑着打趣。
“下次带妈一起去?”
“您啊,公司离不开您,爸也忙得脚不沾地。”
“你爸是医生嘛,救死扶伤,哪有空陪我出国度假”
母亲轻叹一声,随即又叮嘱“凌晨落地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后,林清清望着窗外停机坪上缓缓滑行的飞机,心中泛起一丝归家的暖意。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登机提示。白羽起身,动作利落,黑色风衣衬得身形修长挺拔。
他走向检票口的身影仿佛自带气场,连空气都为之凝滞几分。
林清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不会这么巧吧?同一航班?他也回帝都?”
检完票,她低头查看座位号——头等舱,A3,左边靠窗。当她提着行李走进机舱时,整个人愣住了。
A1,正是白羽。
她坐在他左侧,中间仅隔一条窄窄的过道。命运像是开了个玩笑,又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相遇。
白羽察觉到身旁动静,抬眼望去,目光恰好与林清清撞了个正着。
他微微颔首,神色淡然,随即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一眼不过是例行公事般的礼貌。
林清清坐下后忍不住侧头看他。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他脸上,睫毛在光影中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整个人宛如一幅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那一刻,她心跳漏了半拍,慌忙掏出手机,悄悄按下快门。
照片定格的瞬间,她的视线落在他左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Ref.57260限量款腕表,在光线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这……和我家里那块一模一样”她瞳孔微缩,脑海中迅速闪过父亲曾提起过的家族旧事——这块表全球仅三枚,一枚在瑞士博物馆,一枚属于某位中东王室成员,最后一枚……
“难道他是那个人的儿子?”
她目光扫过白羽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袖扣是极简风格的铂金镶嵌黑钻,领带夹看似朴素实则出自意大利百年手工坊。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宣告:此人非富即贵,且极有可能来自那个掌控半个金融圈的神秘家族。
“富家公子?还是继承人?”她暗自思忖,“这类人表面光鲜,背后却是权力博弈和利益纠缠。我可不想卷进什么豪门恩怨里”
想到这儿,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而戴上耳机,假装沉浸于音乐世界。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白羽早已察觉到那道注视。就在她移开视线的一瞬,他嘴角轻轻扬起,弧度几不可见,却藏着一丝满意。
不久后,白羽睁开眼,看见旁边的林清清似乎因为空调有点冷的原因快要在睡梦中醒来。
白羽叫来空姐要了毯子和暖水袋,白羽动作轻柔的把暖水袋放进对方怀里,以及帮对方披上毯子。
做完这一切后林清清却睁开了眼睛,不解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和怀里的暖水袋。
出于礼貌林清清还是向白羽道了声谢,白羽也是点点头回到自己位置。
数小时飞行过后,机舱内渐渐苏醒。白羽睁开眼,余光瞥见身边的女子已沉沉睡去。她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红,发丝垂落肩头,像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美若天仙……”他低声呢喃,语气里竟有一丝罕见的柔软。
飞机平稳降落,乘客陆续起身。林清清还在梦中,白羽犹豫片刻,伸手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
“醒了,到站了。”
声音低沉冷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迷蒙睁眼,眼神懵懂如小鹿,看得白羽心头微动。
“谢谢……”她轻声说,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甜腻。
“不用谢,空姐也会叫你”他淡淡回应,转身率先离开。
在取行李区,白羽停下脚步。
林清清站在传送带前,一手按着腹部,眉头微蹙,脸色略显苍白。
这一幕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白羽走近,在林清清耳边低语:“来例假了?”
气息拂过耳畔,温热而克制,林清清浑身一颤,耳尖瞬间染上绯红。她摇头:“没……没事”
“不是生理期,那就是胃病犯了”他语气笃定。
她惊讶抬头,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她慌忙别开视线,他也识趣后退一步。
“你怎么知道?”
“我学医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林清清心头一震——父亲也是医生,也曾这样一眼看穿她的不适。
下一秒,他已将她的行李取出,顺手把自己的两只行李箱递到她面前。
“在这等会。”
话音未落,他人已走远。
几分钟后,他折返,手里多了几个纸袋,递给她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和一杯温热的小米粥。
“胃痛要按时吃饭,别熬夜”他说完便转身离去,步伐坚定,没有回头。
林清清怔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残留着他递来食物时短暂的触碰温度。
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暖流从胃里蔓延至全身,连疼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他……还挺贴心的。”她低声自语,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停车场外,一辆黑色奔驰静静等候。白羽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前最后回望了一眼航站楼方向。
他知道,这次相遇不是偶然。
而在另一端,林清清推着行李走向自家保姆车,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冷漠中的温柔,疏离下的关切,还有那块象征身份的手表。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旅程的终点,或许才是命运真正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