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神与狐，约战三日后

洛璃抱着江川，快步离开了契约广场。

她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好奇、探究、讥讽、同情……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怀中毛茸茸的小家伙安静得有些异常，只是将头轻轻抵着她的手臂，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

回到属于她的单人宿舍——这是S级天赋学生的特权——洛璃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她将江川小心地放在铺着软垫的沙发上，自己则蹲下身，平视着他。

“小家伙，”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和困惑，“刚才……是你做的吗？”

江川抬起乌黑的眼睛看着她，眼神清澈无辜，甚至带着点刚来到新环境的怯生生，轻轻“呜”了一声，还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她的手指。

完美演绎了一只刚出生不久、心智未开的幼兽该有的样子。

洛璃凝视了他几秒，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头顶柔软的绒毛。“我真是想多了。月光狐怎么可能有那种能力……大概是啸风银狼本身有什么隐疾，或者苏婉儿太急功近利，契约过程出了岔子。”

她站起身，走向房间角落的一个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碗和一罐包装考究的兽奶。“不管怎样，你现在是我的御兽了。虽然只是月光狐……”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异常坚定，“但我不会放弃你。别人越瞧不起我们，我们越要活得漂亮。”

她将温好的兽奶倒入瓷碗，端到江川面前，眼神温柔：“喝吧，小家伙。以后，我们就是彼此最亲密的伙伴了。”

江川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奶，又看看洛璃眼中那抹不服输的倔强和纯粹的善意。

前世，他纵横捭阖，麾下强者如云，敬畏者无数，却极少见到如此干净、在逆境中依然想要守护弱小的眼神。

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舔舐着兽奶。味道很普通，能量也稀薄，但这具幼小的身体确实需要补充。

就当……是陪这个心性不错的小丫头，玩一场逆袭的游戏吧。

洛璃见他吃得香甜，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坐在一旁，拿起一本厚重的《御兽基础理论》开始翻阅，但眉头很快蹙起。书上的内容她早已倒背如流，可理论再强，没有强大的御兽支撑，一切都是空谈。

月光狐的进化路径极少，公认的极限就是C级的“皎月狐”，而且需要极其稀有的“月华结晶”才有可能触发，战斗力在同级中依然垫底。

前路仿佛被浓雾封锁。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不客气地敲响，或者说，更像是砸。

“洛璃！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外传来苏婉儿尖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洛璃脸色一冷，放下书，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苏婉儿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但脸上的怒意和羞愤几乎要溢出来。她身后跟着几个平时巴结她的女生，而那只啸风银狼则垂头丧气地跟在一旁，精神萎靡，偶尔看向宿舍内沙发上的江川时，眼中还会闪过一丝残留的恐惧。

“什么事。”洛璃挡在门口，语气疏离。

“什么事？”苏婉儿声音拔高，“你的那只畜生，对我的啸风做了什么？！为什么它从广场回来后就一直这副样子，连最基本的指令都响应迟缓！一定是你的月光狐用了什么阴损手段！”

“契约广场众目睽睽，我的月光狐一直在我怀里，能做什么？”洛璃冷笑，“苏婉儿，你自己契约出了问题，御兽培养不当，却来怪我？”

“你放屁！”苏婉儿气得口不择言，“啸风之前明明好好的！就是看了你那废物狐狸一眼之后才出的问题！你那狐狸邪门得很！”

“证据呢？”洛璃寸步不让，“没有证据，你就是诬蔑。再在这里喧哗，我不介意找风纪导师来评评理。”

听到“风纪导师”，苏婉儿和她身后的女生脸色变了变。星辉学院院规森严，无故挑衅生事处罚很重。

苏婉儿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咽不下这口气。她目光扫过洛璃肩后那只安静趴在沙发上、仿佛事不关己的银色小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和狠色。

“好！洛璃，你不是嘴硬吗？光会逞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苏婉儿忽然提高了声音，确保走廊里被动静吸引过来的其他学生都能听到，“御兽师，终究要靠实力说话！三天后，学院有新生御兽适应性实战测试，就在‘拟态训练场’！你敢不敢跟我上对战台，真刀真枪比一场？”

她指着洛璃，一字一顿：“就用我们新契约的御兽！如果你输了，你要当着全年级的面，承认你的月光狐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你洛璃也不过是徒有其表！还要向我鞠躬道歉！”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新生适应性测试主要是让御兽熟悉战斗环境，一般不会安排强制对战。但学院并不禁止学生私下约定友好切磋。苏婉儿这分明是要把洛璃往死里逼。

啸风银狼对月光狐，B级对E级，还是战斗系对观赏系……这根本不是比试，是公开处刑！

所有人都看向洛璃，等待她的反应。大多数人都认为，只要洛璃不傻，一定会拒绝。虽然丢脸，但总比在台上被虐杀、御兽受重伤强。

洛璃的手指微微蜷缩。她知道这是激将法，知道答应几乎等于自取其辱。但对方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若退缩，她“花瓶”、“废物”的名声就真的坐实了，以后在学院再也抬不起头。

答不答应，似乎都是绝路。

就在她心中天人交战，嘴唇即将张开拒绝的前一刻——

一个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突兀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答应她。」

洛璃浑身剧震，湛蓝的眼眸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猛地看向沙发。

沙发上，那只银色的小狐狸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安静地回望着她。它的眼神依旧乌黑清澈，但就在刚才那一刹那，洛璃分明感觉到，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智慧生命的平静与……鼓励？

是幻觉？还是……

「相信我。」

那个意念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安心的笃定。

洛璃的心脏砰砰狂跳。不是幻觉！真的是它在对自己说话？！月光狐怎么可能有心灵沟通的能力？这至少是A级潜力的御兽在成长到一定阶段后才可能觉醒的天赋！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苏婉儿见洛璃迟迟不答，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狐狸，以为她怕了，脸上得意之色更浓：“怎么？不敢了？我们堂堂S级天赋的洛大小姐，连接受一场公平对战的勇气都没有？看来你那S级天赋，怕是检测仪出错了吧！”

周围传来几声附和的嗤笑。

洛璃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震惊和疑虑强行压下。她再次看向江川，而江川，几不可查地，轻轻点了下头。

动作细微到除了洛璃，无人察觉。

一股莫名的信心，伴随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从心底涌起。

洛璃转回头，迎上苏婉儿挑衅的目光，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走廊：

“好。我答应你。”

“三天后，拟态训练场，对战台见。”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如果你输了，你要当着全年级的面，为你今天和之前在广场的所有侮辱性言论，向我道歉。并且，以后见了我，绕道走。”

苏婉儿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我会输？就凭你的月光狐？洛璃，你是不是受刺激疯了啊？好！我答应你！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饶！”

她志得意满地带着跟班离开，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天后洛璃凄惨落败、颜面扫地的场景。

围观的学生们也议论纷纷散去，看向洛璃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和“果然漂亮女人都没脑子”的感慨。

宿舍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洛璃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这才感觉手心全是冷汗。她看向已经重新趴回沙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江川，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颤抖：

“你……到底是谁？”

“刚才……是你在跟我说话，对吗？”

江川知道，刚才情急之下传递意念有些冒失了。但这女孩心性确实不错，值得稍微透露一点。

他抬起头，再次凝聚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将意念传递过去。这次更加清晰了一些：

「现在，我是你的御兽。」

「三天后，你会赢。」

「先准备‘月莹草’和‘星露水’，按3：1的比例混合，每晚浸泡我的爪子。其他的，听我指引。」

信息量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洛璃彻底呆住了。

不是幻听。真的不是。

她的御兽，这只理论上E级潜力的月光狐，不仅拥有罕见的心灵沟通能力，还能如此有条理地表达，甚至……给出了听起来像某种训练方案的东西？

月莹草和星露水都是很普通的材料，学院商店就能买到，价格便宜。

他……它想做什么？

无数谜团包裹住了洛璃，但与此同时，一种绝处逢生的希望，混合着强烈的好奇与隐隐的兴奋，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将江川捧起来，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不管你是谁，是什么……从契约成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命运共同体。”

“我相信你。”

“三天后，我们一起，打烂她的脸。”

江川看着少女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那火焰因为信任而更加明亮。

他伸出粉嫩的爪子，轻轻碰了碰洛璃的鼻尖。

「如你所愿。」

窗外，夜幕降临，星辰初现。

星辉学院看似平静的夜晚下，一场由一只“弱小”月光狐主导的逆袭风暴，已然开始悄然酝酿。

三天后，所有轻视他们的人，都将被狠狠扇一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