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婆家住的半年时间里,又有两次腹胀难受的经历。我不敢买药,就趁夜里去厕所,用手抠喉头吐了个干净。
婆家让未婚夫买了辆摩托,我们俩就骑着它上下班。这一年未婚夫长壮实了不少,又见谁都笑呵呵,就招了厂里不少小姑娘围着他和摩托车转。我第一天回娘家住,他没说啥。第二天回娘家,他说他妈都开始问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说什么事都没有。第三天他不让我回去。我推他说,举行婚礼前都要住在娘家。他不同意,就硬把我架上摩托拖回了婆家。晚上他想同房,我抵抗不同意,他就强上了我。
早上起床,我身下有摊血。算了算,刚好是来列假的日子,就收拾收拾去上班了,没怎么在意。午休的时候,未婚夫找我说话。他说,把我们俩吵架的事跟几个同事讨论了下,而结果就是让我离职在家待着。我惨着张白脸说了句,你怎么可以这样……就晕倒了。
最先眼前是一片黑,接着听到有人呼呼喘气的声音,再接着又听到女孩哭的声音。当感觉脸上都是泪的时候,我才知道哭的人是我。又有人在掐我人中、小腿和脚底,我接着又再为被掐而哭。
我睁开眼,看到是在村里的卫生所里。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感觉很想好好睡一觉。我回答别人的问题也只有一个嗯字。
未婚夫把老妈找了来,医生建议把我送去城里医院。在大医院进手术室前,未婚夫站我身边,对我说他爱我,而回应他的只有手术室关门的声音。
手术过程中,医生不断地打电话,人进进出出的声音很嘈杂。在里面的时间太久,冰冷的温度让我抖如糠筛。我感觉脚恢复了知觉,就不断地动脚趾头想提醒医生……不知道医生看没看到,我只知道我的肚皮里被一双摸来摸去的手撑得难受。
手术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我的手也被释放回到身边,身上盖上了被子。这时脑子里不断循环的声音渐渐变小……深呼吸,你不会死,很快就会过去,什么都不要去管,深呼吸……在睡过去前,我忍住不用手去碰那被缝得紧紧的肚皮。
第二天,家里亲戚来看我,姑姑婆婆的一堆人,我只庆幸监护室里的视线很昏暗。未婚夫一直在医院照顾我,他说的最多的话也只是……真怕你就这么走了,不然没法跟你家里人交代……
出院的那段时间,未婚夫把刚买没多久的摩托车卖了补账。剩余的费用,是娘家人找亲戚借的。老妈为了借钱的事,一个月的时间天天去我婆家闹,最后把我的分手费也闹了回来。从出院到养好伤两个月的时间,未婚夫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初冬,厂里托人给我递消息,说是在云南腾冲建了新厂正缺技工,如果我愿意去,就去厂里报个名。我去了,穿着崭新的牛仔裤,站在愿意去云南的一群媳妇堆里。
坐火车五天,在大巴客车上躺了两天两夜后,终于到达目的地。云南的天很蓝,夜晚天上星星闪的耀眼。新厂里设备都还在调试,我们这些年轻的就三五组队去城镇上玩。吃米线、打拢吉,跟云南妹子学傣语。没几天,本地姑娘就不再羡慕我们这些脸白的北方小姑娘了……这一个个的脸都晒的跟西红柿一样红。
临近腊月,厂里的婶子们听说到除夕左右才能回家,都纷纷闹起了革命。夜晚,为这事闹矛盾的小情侣也处处可见。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我默默地跟在这罢工队伍的尾巴上……
在云南的最后一个夜晚我上夜班,从知道要坐车回家的消息起,我就在哭,止不住的哭,哭到天亮才止住……坐上大巴车后,看着路边的悬崖,远远的盘山道,这成了我在云南最后的记忆。
在火车上,都是要回家的人,人们都为了自己要走的下一步路而挤来挤去。再过一个转车点就是直接回家的车了。带团的人在检票口大声喊我的名字,我远远地看着他,等他终于发现我后,冲他挥挥手道别,转身走出了候车厅。
我在一个二线城市找了工作,在大超市里做导购。忙里偷闲的时间,给家里汇了五百块钱,打了个平安的电报。不知道是不是这城市的喧嚣镇住了我的梦魇,我竟没再做过以前那种稀奇古怪的梦。在这里,我与几个爱玩的同事混在一起。她们带我去KTV嗨歌,带我去网吧看她们跳劲舞砸键盘……
这时段我也买了人生中的第一部手机,二手的、翻盖的、粉粉的小灵通。它可以当闹铃,可以玩小游戏,每天发来当天的新闻……腾冲地震了!我第一感觉竟认为发生地震会与我有关。我摇摇头把这冒着傻气的念头甩出脑袋。
得知家里装了座机,我就隔几个月汇给家里五百块钱并报个平安。经不起老妈每次电话里的念叨,我在得了一次重感冒后,就离职坐在了回家的火车上。
家里的光景依旧,却人员四散。几个姐,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唯一的小妹,也早早去了离家遥远的大学校园。家里空了好几个房间,老爸老妈和我商量着,要把最西边的两间房租出去,日常花销就管够了……我没反对。
开工的日子,在工头的建议下,整出三间屋合成了一个整院。院子整理好,很快就租了出去,一年几千的租金让老妈笑的合不拢嘴。
我在妹妹的房间里,整理着姐妹几个的陈年书籍衣物。这间房,哪怕是在大夏天,也会有微风徐入。整理好所有的念想,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板上,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夜半被凉风吹醒,迷迷糊糊地去拉被子。手臂却被人抓住,随即一声怒吼在耳边响起……不准去!我被惊得睁大了双眼,看到天未亮,自己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面。我把胳膊收回被子里,另一只手揉着被攥疼的部位,转身面墙不去想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