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无能

高架路上，路明非跟着女孩在漫天雨幕中狂奔，言灵领域铺展开来，无形的气场将狂暴的大雨与嗜血的黑影都隔绝在外。

路明非往身后望了一眼，黑影们恰在此时停下脚步，佝偻着背，站在高架路的尽头，目送他们离去，仿佛地狱中的亡灵望着即将堕入地狱的生者。

奥丁仍旧凝视着长枪，从“昆古尼尔”没有命中以后他便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甚至没有对黑影下达命令，放任路明非和女孩。

“他在害怕你呢！”

女孩突然说，脸上带着少女般天真的笑容，黄金瞳的光芒照亮她完美的容颜，纯净的像是天使。

一位手眼通天的龙王，会害怕我？

路明非倍感困惑，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剧情失控，一切都在偏离既定的命运轨道。

女孩没有再说什么，她拉着路明非扑到那辆已经被扯坏车门的出租车里，熟练的倒挡起步，车飞速后退，然后转头没入无边的夜色中。

路明非看向后视镜，奥丁金色的身影倒映其中，双方的目光透过镜面相撞，路明非清楚地从奥丁金色的瞳孔中感受到了浓烈的忌惮和恐惧。

砰！

出租车撞在一层看不清的雨幕上，旋转的风拍在车身上，四周水壁挤压过来，出租车可怜的马力显然不足以撞破这层区分现实与幻境的水壁，然而女孩轻轻打了个响指，水壁的力量瞬间便减弱了，出租车颤抖着冲破了它，继续驶向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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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颤颤巍巍地行驶在雨夜中的高架路上，时而经过山脚，时而经过隧道，时而S形行驶。

高架路本该是平直的，但在尼伯龙根之中，一切都是虚幻的，路明非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整个空间都荡漾着一种类似于涟漪的波动，周围的树木都随着风扭曲，仿佛因风浮动的水中倒影。

尼伯龙根本就是一场由精神元素构建出来的梦境，这里的一切都那么地虚幻不真，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美感，宛如镜花水月。

女孩静静地开着车，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路明非同样沉默无言，他看着窗外的道路，目光忽然捕捉到了一具熟悉的躯体，孤零零地躺在路中央，躺在猩红的血泊之中，像是被因车祸死去的流浪猫狗。

出租车司机。

路明非下意识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声音，出租车在司机的尸体旁飞驰而过，路明非立刻打开车窗，露出半个身子往车后望去，司机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模糊不清，路明非却可以凭借黄金瞳清楚地看到司机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路明非的心陡然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捏了一下他的心脏，疼得他忘记了呼吸。

雨幕之中，司机的身影似乎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像是有人在用橡皮擦擦去他存在的痕迹，他现在虚幻的仿佛一道没有形体的影子。

“你很在乎那个普通人？”女孩的声音幽幽传来。

路明非重新坐回座位，点点头。

“他死了。”

女孩说，

“尼伯龙根是死人之国，但是没有血统的凡人不配成为这里的居民，他们会被分解成为最基础的元素，成为尼伯龙根的养料。”

路明非点点头，忽然问道，

“如果不是我，是不是他不用死？”

女孩扭头看了路明非一眼，说道，

“死人之国不会轻易敞开大门。”

路明非沉重地点点头，他明白女孩的意思。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司机看着生日蛋糕时那充满爱意的目光。

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场生日聚会正在等待着他，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的一切，他本该以父亲的身份回到属于他的避风港湾，把精心挑选的生日蛋糕送给他的女儿，然后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唱生日歌，阖家欢乐，幸福美满，一切简单又美好。

可他死了。

他死在寂静寥落的死人之国，尸体孤零零地落在这没有边际的高架路，那个承载着女儿期盼的生日蛋糕同样在暴雨中被冲刷的一干二净，一切千疮百孔，未来被摧毁，就像是一块巨石砸碎镜面，美好的画面骤然粉碎，留下的尽是些刺人的碎片。

路明非很难过，今天他亲眼目睹一件美好的事物在自己面前被摧毁，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目视这一切发生，连一丁点挽回的能力都没有。

说好的改写悲剧呢？说好的救世主呢？

一股无能为力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忽然感到愤怒，龙血狂暴沸腾，黄金瞳光芒璀璨，他紧紧咬着牙，身体颤抖，脸上满是青色扭曲的血管，面目狰狞。

“真他妈艹蛋！”

路明非突然暴躁起来，声音撕裂又激动，一拳砸在旁边的车窗，狂暴的力量直接将车门完全击穿脱落，暴风雨呼啸而入，雨水拍打在他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滑动，还没滴落便被高温蒸发成水雾。

女孩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没有说话，呼啸的风雨声跟发动机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亡魂痛苦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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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靠在高架路边的护栏旁，空气中那种涟漪一般的波纹已经散去，路明非明白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高架路已经封闭了，台风来袭，狂风呼啸，车窗被毁的出租车在风暴中摇摇欲坠，感觉随时都会被狂暴的风掀翻。

“多亏了你，本来换个方向完全能阻挡风雨，这下两边漏风，啥也挡不了了。”

出租车内，路明非和女孩一同蜷缩在出租车的后座，风雨从毁坏的车门处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冰凉。

“对不起。”

路明非弱弱地说，心虚地低头，不敢与女孩对视。

女孩没好气地瞪了路明非一眼，随即平复心情，问道，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这不是在等你开口嘛。”

路明非挠挠头，

“毕竟我什么也不知道，要问也不知该从哪里问起。”

“好吧，那我们先认识一下。”

女孩翻了个白眼，然后顿了顿，表情认真地看着路明非，伸出手，

“初次见面，我叫夏弥，A级混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