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清晨,杨悦春在敖汉正式举旗造反。
大白天的,一千二百多人,将蒙古王府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在理教和关帝庙都没有参与此次行动,单单从数量上看,还比不上一次大规模械斗。
“杨悦春!你是要造反吗!”
城墙上噼里啪啦的响着枪声,压着底下的起义的农民动弹不得,转眼间就有十几人中枪。
蒙古王公站在城头,手中拿着一本大乾律,压制着杨悦春等人的煞气,一边看着北方盼望着援军的到来。
杨悦春几次想攀上城墙,却被一道从大乾律上飞出的,淡淡的水波拦住,将他从城墙上压了下来。
“等草原大军一到,你们这些人都要死!”
杨悦春眉头紧皱,正要再次发动冲锋。
耳边听到一声爆响,他急忙往天上看去,看到一个淡淡的黑影,划过一道抛物线。
顺着黑影继续看,一具尸体将蒙古王公带下了城头。
他顺着目光看去,原来是一架火药车被枪打爆了,人被炸飞正好把蒙古王爷带了下去。
“神仙显灵!随我杀!”
杨悦春一看再无阻拦,怒吼一声杀上城头,逢人就杀,遇人就砍。
仅仅一个时辰,王府被攻破,这些人都是对王府有深仇大恨的,自然也不可能留下活口。
看着一片狼藉的王府,还有刚刚被解救出来还在懵圈的奴隶。
他们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王府就这么完了?”
“杨教主!咱们赢了,下一步怎么做。”
“开仓放粮,现在要紧的是收拢人心,在理教的不跟咱们一块干,咱们就自己干。”
“遵命!”
按照杨悦春的指示,开仓放粮,两日之内拿了粮食,一同起义的人就多了一千人。
杨悦春深知这些人靠不住,可时间不多了,他需要更多的人。
始终有一种恐惧,他要面对草原的骑兵袭击和八旗的围堵。
经过杨悦春这一闹,地方上造反的势力层出不穷,为了区分自己人,造反的都带着红头巾,皆说自己是杨悦春的部下。
他们一无组织,二无纪律,更是没有底线,仅仅半个月就有二十多座喇嘛庙被焚毁,几千牧民遭遇杀害。
要知道牧民是信佛的,在大乾真实历史上,几十个牧民面对两三个带着红头巾的汉人,就害怕的求饶,引颈受戮。
朝廷眼看是时候,才准备发兵平叛。
杨悦春在短短半个月内,就征了五千人作为士兵,跟着他干的一百单八先锋,则是论功行赏。
他把蒙古王府改名“开国府”,杨悦春学习洪秀全,自封开国府总大教师。
下设丞相及各种官职,发布了安民告示。
起义队伍五千多人分青、黄、白、红、黑色旗五队,由开国府分兵四路,划占土地。
十三日,在白莲教内应的帮助下,成功的打进朝阳城,焚烧天主教堂,杀死教众八百人。
打下朝阳后却因为人手不足,分不出人手打建昌,赤峰,等地。
十二月二十日,李鸿章带领手下分四路大军,赤峰,建昌,奉天,朝阳,遇到反抗的汉人就杀。
大军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流民不过是散兵游勇,勇则勇已,装备不行则只有被杀的份。
四路大军很轻易的就将杨悦春堵在了,敖汉开国府。
面对四面堵截,杨悦春自知无生还可能,只是恼怒张太虚和在理教为什么不举兵相救。
在这最后的时间,杨悦春决心放手一搏,他身穿五彩衣,头戴五彩帽。
站在城头上对着城墙下的众人,振臂一呼:“兄弟们!还记得他们这帮杂种对咱们弟兄干了什么吗!”
“咱们兄弟,就因为砍了一棵树,就被扒光衣服,粪门插进小树上,压弯了树,把人当弹弓子一样打出去砸死!”
“咱们就因为割了两根草,就被扒光衣服游街半年!”
“咱们就因为在路上,耽误了蒙古王爷看戏,就被鞭死在道旁!”
杨悦春大手一挥,拔出腰刀,从城头上一跃而下,指着对面的官兵骂道:
“那时候!这帮官兵去哪了!那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替咱们主持公道!反了!”
下面的人也振臂一呼:“反了!反了!反了!”
“替天行道,扫胡灭清!”杨悦春大呼。
随着杨悦春的带头,五千多身穿破衣的流民,跟着他一起撞上了枪林弹雨。
只听阵阵枪响,杨悦春中弹身亡,他一死军心溃散,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
剩下的人,基本上都降了。
这时草原上的骑兵才将将赶到。
见到这些俘虏,他们就疯了一样,每个人都被砍断四肢,虐杀而亡。
光旭六年,旧历一月一日,在经历了一场动乱后,勉强安定下来。
毕竟大过年的,就算是有仇,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报仇。
张太虚听到杨悦春身死的消息,默默无言,又去摆弄他的那六十匹军马,保养那一百四十杆滑膛枪。
并非是不感到心痛,他知道这场矛盾是无法避免的,就像水痘一样,不扎破迟早会有大乱子。
“都别出门了,老实待着。”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裴母虽然知道外面不太平,但是礼佛的事可是大事,作为一个虔诚的佛教徒,肯定是不能错过的。
她带着裴姓亲戚,从赤峰南门入城,从北门出城,想着城里安全些。
出城后径直的去荟福寺,她还在脖子上挂上了那块刻有金刚经的牌子。
裴母平时也有不少的牧民朋友,这些人都听说她有一块非常灵验的佛牌。
这次带在身上,一来,是安慰她的那些牧民朋友,希望这块牌子上的神力能够让他们从痛苦中走出。
二来,她想把这块牌子捐到庙里,虽然她并没有参与杀戮,但是毕竟她也是汉人,替那些人赎罪也是应该的。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刚从北门出去,就迎面撞上了前来荟福寺烧香的蒙古王公们,他们全都是来祭奠死去的蒙古王公。
突然看到一群汉人出现在眼前,他们一不懂汉语,二来盯上了裴母胸前挂着的那块牌子。
“杀!”
只听声短促的蒙语从他的口中喊出。
他的身后出来了两名武人,举着鞭子向裴母抽打。
裴母一时不防,害怕的闭上了眼,却没有感到痛苦。
原来是胸前挂着的牌子上显出一尊佛陀的虚影,挡住了这一鞭子。
裴庆怒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蒙古王公看着裴庆挡在裴母的面前。
他也不废话直接拔刀,刀光出鞘将裴庆一刀劈倒在地。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一帮老农如何抵挡的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蒙古武人。
刀光阵阵,哀嚎连连,仍是唤不醒人心中的良知,裴母死了,死不瞑目。
蒙古王公拿了佛牌,举着它像是战利品一样,同众人炫耀着:“看!我给他们报仇了。”
时间来到晚上,裴庆缓缓从死人堆里爬起,他身上有只剩一个斗底的神力,却救了他一命。
背起裴母的尸体,走进了关帝庙,看着张太虚铁青色的面庞,他只是哭泣,一句话也不敢说。
衣瑶看了,害怕的捂住了嘴,转眼泪流满面,拿起白毛巾擦去裴母脖子上的血迹。
“谁做的。”
张太虚很平静,但是心中已经翻起惊涛骇浪,他只想复仇。
裴庆觉得自己特别无能,呜咽中带着委屈。
“蒙古王公,他们说要拿老姨的命,祭祀死去的蒙古人。”
张太虚半笑不笑,脸部有些抽搐的看着他:“没想到啊,我这个地头蛇在他们眼里屁都不是。”
“先定一口棺材,让她老人家入土为安。”
裴庆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急得手都有些颤抖:“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不用你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