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期来日之时,玄德公与高先生,不相负也!”
对于即将溺水的人,每一根稻草都是价值千金,张让自然要牢牢抓紧。态度极其恳切,临分别时,也没忘了再次交代一句。
“呵呵,玄德公品行如何,届时面见天子之时,张侯自然亲见,无需高渊再多言语。”
高渊也是极为诚恳的回了一句,反正到时候刘备见到天子,你最多也是在一侧陪同,轮不到你直接跟刘备说话的份。
官宦勾结外臣,本就是历朝大忌,哪怕受恩宠如张让,也得避这个嫌。
更何况何太后也不是什么善茬,到时候哪怕因为后宫的身份也要避嫌,不会直接与刘辩一起接见刘备,也会躲在哪个角落里,暗中窥探。
身为天子家奴,张让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正是,让回宫之后,必然出言规劝,请明太后,好使天子下诏,接见玄德公。”
“对了,何车骑那名信使...还望张侯帮忙,妥善处理才是。”
高渊没忘记把烫手的山芋丢给张让,毕竟那人乃是何苗手下,他处理起来过于麻烦。但是张让的身份摆在这里,处理起来就要容易得多,甚至可以说轻而易举。
“先生放心。”
张让辞别高渊,趁着夜色,悄悄离了小院,自回宫去。
待到天明,高渊才顶着一双浅浅的黑眼圈回到糜家小院,交代孙乾一句“事已办妥”,然后便一头扎到床榻上,沉沉睡去。
昨夜简雍一直躲在暗处偷听,其中细节,自有他来讲给孙乾听。
等他从睡梦中醒来之时,屋外已是喧闹非常。
应该说,高渊就是被屋外的喧嚣吵醒的。
“张让便是效率再高,总不能今日就要宣召玄德公入宫觐见吧?怎得窗外这般吵闹?”
高渊迷迷糊糊地嘀咕一声,洗了把脸,好让自己清醒过来,窗外时不时传来一阵大笑,隐隐有人正在高声谈论什么,有些肆无忌惮。放在天子刚刚大行这个节骨眼,也不怕被街上巡逻的虎贲听到,打进门来,治一个不敬之罪。
高渊赶忙穿上衣服,来到室外。
只见刘备、关羽、张飞、赵云、许褚、简雍、孙乾,七人俱在,一群人坐在庭院里高声笑谈。
关羽见到高渊醒了,红脸上倒有一丝尴尬,歉意道:
“羽今日偶遇一同乡,甚是欣喜,不曾想忘了先生殚精竭虑,正在熟睡。扰了先生清梦,罪过,罪过。”
高渊才注意到人群中多了一条汉子,长得甚是雄伟,虽然穿着朴素,难以掩饰衣服下螭蟠虬结的筋肉。心中一惊。
雄壮过人,又是关云长同乡,难不成正是河东徐晃?
关羽刚想给高渊介绍,后者却未曾理睬,径直绕过关羽,走到那壮汉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笑道:
“如此雄壮,又是云长同乡?难不成是河东徐晃,徐公明?”
众人闻言,齐齐面露惊讶,只有赵云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早几日他就曾随着高渊一同外出,当时就听到过,高先生好像在寻找一名徐姓之人,原来正是这位河东徐晃。
关羽奇道:
“我未曾言,先生如何得知这便是徐公明?”
高渊摇头失笑,拿着手指朝中央的徐晃一点:
“我不但知道徐公明与云长乃是同郡人氏,我还知道你徐公明,正是白波军首领杨奉的部将。”
这会连同赵云内,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而身处人群中央的徐晃,更是面如土色,身体紧绷,似乎随时就要暴起。
场中这多猛将,个个敏锐异常。见到此情此景,除了关羽以外,皆已暗中戒备。
赵云和许褚,更是已然向刘备的方向移了移,准备随时出手,保护刘备安全。
几乎只在一瞬,赵云许褚已经站到刘备身前左右,张飞豹眼紧紧锁定徐晃,双腿稍稍分开站立,下身微曲,也已做好准备。
如今众人都未携带兵器,便是赤手空拳,张飞自信凭着一双铁拳,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锤翻此贼。
见到整个局势瞬间紧张起来,高渊笑了两声,赶忙摆摆手,“诸位不要激动。我既然能点明徐公明的身份,此事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先生所言何意?”
此时关羽才是最懵也是最尴尬的。
自己在家里宅了太久,好不容易出一次门,正巧碰上个老乡,还是一条力能扛鼎的好汉。初见便与那人投缘,心中大悦,本想着将其介绍给兄长,既能添一员猛将,又能给老乡一个机会,博个前途,日后封妻荫子,本该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岂料这位老乡竟未对自己坦言实情,黄巾余孽的身份还生生被高渊点了出来。
关羽一时间又恼又气,对这个老乡的观感也迅速掉了一大截。
“云长莫急,这是好事。”
“如今时日尚早,外边天寒。我等不妨进屋内详谈,也防隔墙之耳。”
说罢,高渊又对徐晃笑了笑,“你也不必担心,有我在,杨奉托你之事,必然会为你妥善解决。”
徐晃听闻后满脸惊疑。
自己在雒阳盘桓日久,都找不到门路,眼前这年幼郎君怎得将话说的如此轻而易举?
见徐晃有踟躇之色,高渊再次开口:
“你徐公明既然敢只身进入洛阳,想必也是不惧身死的好汉。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今机会就在眼前,难不成你倒心生畏惧了?”
徐晃闻言一愣,当下释然。
也是,自己既然受了杨奉嘱托,又身负家族亲眷重托,早已做好随时身死的准备,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更何况在雒阳蹉跎日久,连半点机会都未曾寻得。不如听他一言,若是有些道理,与我身上这事,也有裨益。若是无理,再寻他计就是。
想到此处,徐晃脸色放松,泰然而笑:
“既然先生有请,晃安能有辞!”
“且慢。”
高渊领着众人刚要步入后堂,却又停住了脚步。他眼神一凛,朝着赵云和许褚沉声道:
“劳烦子龙、仲康于堂外护卫,勿要放一个人进来,堂中之言,不可传于外耳。”
“便是院中仆从管事,也尽数拦于门外。”
刘备也知道事情必然不小,点点头。
赵云许褚得了主公命令,各自取出兵器,分立门前、堂院,仔细封锁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