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狩猎开场

三天后的午夜。

圆月高悬于天穹,明亮的月光将树上层层叠叠的枝桠织成银网。

红棕皮靴碾过地面上的苔藓,伊奥在林间漫步,皎洁的月光沐浴在他瘦削的身躯上。

与往常一样,他照例在禁林间寻觅接头人的踪迹,只是这一回,他将一枚银色的扁平酒壶挂在腰间。

大雨洗去一切痕迹,他引以为傲的嗅觉无法发挥作用,只能借着优秀的视觉在林间寻找可疑的遗留物。

他瞪着一双黄褐的眼眸,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接着迈步向禁林深处。

三百米外的土丘后,一台望远镜正悄悄监视着他。

步伐坚定,精神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

监视中的西蒙微微皱眉,难道说情报有误,伊奥根本就不是狼人?

“让我看看!”利兹轻声发出请求。

西蒙让出一筒的位置,利兹立即凑过去,与西蒙一同监视伊奥。

很快他们便发现异常,伊奥仅仅只是将酒壶挂腰间却从未喝过。

“要不我们撤?”利兹谨慎的给出意见,“等下次再找机会吧。”

“不……”

西蒙回答的很坚定。

“就算他不是狼人,今晚我也有办法制服他。”

听着他满溢着自信的语气,利兹疑惑的继续看下去,她倒要看看西蒙究竟藏了什么手段。

不远处,伊奥毫无征兆地突然停下脚步。

喉咙里挤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他阴沉着脸猛地掷出他的匕首!

扑哧——

隐匿在阴影中的硕大身躯被匕首贯穿,不受控制的后撤,钉死在附近的一棵树干上。

借着月光,他看清偷袭者的身份,那是一只硕大的八眼蜘蛛。

它的体型堪比一只成年的斗牛犬,口器一开一阖,足以咬断人的小腿。

上前几步,他从八眼蜘蛛的腹部拔出沾满淡绿汁液的匕首。

咔哒咔哒——

阴影中传来无数节肢快速活动的声响!无数双莹绿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头顶的树杈上不知不觉间编织出洁白的蛛网,死者的腐臭味在空气中蔓延,还有更多硕大的身躯正缓慢地向他逼近!

身躯骤然僵直,环顾四周,他已被大批的八眼蜘蛛包围!

挥舞魔杖,将铁甲咒依附在他的身躯上,伊奥紧接着猛地将魔杖挥向他的南方,也是包围网最薄弱的区域。

咒语落在蜘蛛间,立即引发一次爆炸,火光中伊奥奋不顾身地向南方逃窜。

他不停地挥舞魔杖,切割咒破开正面扑来的蜘蛛口器,腥臭的绿色血液溅在全身各处。

八眼蜘蛛们挪动身躯,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远处的利兹愣在原地。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震惊的语无伦次,“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操纵那群蜘蛛的?”

“我可没有操纵它们。”西蒙平静的回应道,“操纵它们的是一只名叫阿拉戈克的巨型八眼蜘蛛。”

早在他的学生时期,他便听说过这只蜘蛛的传说。

传说有一只巨大的八眼魔蛛藏匿在禁林的深处,它在林中占据一处巢穴,还养育出一支庞大的种群,杀死过不少动物甚至是无辜的过路者,这也是学校严令禁止学生进入禁林的原因之一。

上次毁尸灭迹的经历让西蒙见识到八眼蜘蛛的可怕,但他从那次经历中寻得一丝机遇。

时间回到三天前的黄昏。

火红的夕阳弥漫于天际,他带着几份礼物登门造访,并提前将神秘的礼物安放在八眼蜘蛛的巢穴各处。

随后,他站在巢穴入口,要求与八眼蜘蛛的领袖阿拉戈克见面。

那是一只身形堪比大象的蜘蛛,全身覆盖着浓密的黑毛,八根节肢长腿伸长后每根都足有十米长!

巨钳开阖间,它竟发出苍老的声音:

“上次我饶了你,是因为你给我们带来了食粮,但这次我不会再放你离开。”

海量的蜘蛛如潮水般向他逼近。

西蒙没有回应,只是轻描淡写的挥舞一下魔杖。

砰——

不知何处爆发水球炸裂的闷响,蜘蛛们齐齐望去,没有火光与爆炸,它们的口器里冒出嘲讽的嗤笑。

痛苦的嘶叫伴随着水球的爆炸在巢穴内炸响,阿拉戈克惊诧的扭动眼球查看,爆炸的水球里貌似内含着某种奇怪的液体!爆开的不明液体的水雾在巢穴内飘荡,顷刻间将它近百个子孙杀死!

阿拉戈克猛地向前蹿去,愤怒到极点!

“给我抓住他!”

然而西蒙却沉稳的伫立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的想法。

“我在你的巢穴内安放了十三个水球,包括你们的产卵室……”

他摩挲着他手掌中的黑檀木魔杖。

“只要我挥舞一下魔杖,你们就会在一瞬间死伤大半。”

此外他还设置了不少保险措施,假如它们试图挪开或推走水球,水球照样会炸裂,将毒药扩散开来。

几只蜘蛛荡着蛛丝落在阿拉戈克肩头,简单的交流间阿拉戈克的整个面部都因愤怒而扭曲。

“你、你为什么这么做!”

西蒙没有言语,只是俯下身,从地上捡拾起一枚破裂的头骨。

这个就是原因。

阿拉戈克自知无力回天,只能绝望的耸拉着头。

但西蒙却突然话锋一转:

“让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

时间回到现在。

西蒙不会放过为祸一方的蜘蛛,不过当前的首要目标还是抓捕伊奥。

包围圈缓缓收缩,伊奥完全陷入十面埋伏的境地。

狂奔的身影一个不留神,突然撞上不知何时凝结的蛛网墙!

冰凉的蛛丝顺着脖颈爬向手腕,魔杖尖端迸发的火焰此刻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逐渐逼近的蜘蛛发出胜利的颤鸣,六只巨蛛同时射出蛛丝缠住他的身躯。

还有一只蜘蛛则张大巨钳,猛地咬住伊奥的右臂!

剧痛在手臂上炸裂,断裂的袖口露出正在泛青的皮肤。

他能清晰感觉到毒素在血管里蜿蜒,像有无数蜘蛛幼崽在啃噬骨髓。

关键时刻,他竟突然放弃魔杖,左手手掌艰难地探向腰间的酒壶。

扭开盖子,他将酒壶里的液体一仰而尽。

魔杖脱手掉进潮湿的泥土,某种滚烫的力量突然从胸腔炸开!

悠长的狼吠在林间回荡,月光穿透树冠的裂缝照在他扭曲的脊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