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死就能证明?那么为了郡主,我也可以

今日阴冷。

大殿上又突然死了个人。

安逸惯的文臣们有些犯怵,面面相觑、无人作声。

周与安趁热打铁,咚咚叩首:

“父皇,我要与茶茶当庭对峙。我若有罪,就让我受天下人唾弃。我若无罪,请您替我沉冤昭雪!”

他义正言辞。

皇上目光沉沉。

默了片刻,皇上淡淡开口:“把人提来。”

周与安眉角耸动、窃喜不已。

他瞥了一眼伍老肥的尸首,那是他的手下,一家老小在他手里“享福”,一条贱命填出他的前途、清白、荣华富贵,算死得其所。

但人总是不能太得意。

老神在在的大理寺卿何正道突然开口:“牢里,主犯茶茶一直叫嚣她是七皇子的人。我正愁无从证实。今日,倒印证了,茶茶所言不虚。”

周与安脸色微变。

“是啊,若非亲厚,血书怎会交给七皇子。”已有大臣开始议论。

“可不是么,这瓜田李下的。”

“茶茶怕真是七皇子的人!”已有人内心确信、言之凿凿。

……

何正道躬身行礼:

“皇上,既要当庭对峙,就连同证人一并宣来。善堂老板吴成等数百名百姓,连夜递了请愿书,要求严惩茶茶和七皇子。带头的证人,现在宫外候宣。”

“宣!”皇上大手一挥,也铁了心要分辨个明白。

吴成是有名的善人,每年除夕,都会受邀参加宫宴。

他的话有些分量。

周与安的面色已不大好。

“来人,给吴老看座。”皇上脸色缓和。

吴成当着一众朝臣,竟也安稳坐了。而后,将前因后果说了,又呈交凭证,指着李馒道:

“李馒母亲治病,用的就是郡主的善款。郡主大义,还承诺每年从自己账上支出银钱捐给穷苦百姓。”

底下有人低语:“如此说来,我之前是错看郡主了。”

“可不是,如今的小女郎有了钱,谁不去买脂粉华服?会惦记黎民百姓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到此,已有朝臣为陈婉婉说话:“皇上,郡主恭俭仁义,实乃我朝女子典范。”

“昨日流言不实,倒让镇北王和郡主蒙冤受屈了。”

越来越多的人为陈盛父女说话,却被一道愤怒的声音打断:

“诸位,伍老肥的尸身还没凉呢!”是陆启,昨日带头弹劾陈盛的言官,“他刚刚以性命替茶茶、七皇子作证,你们忘了吗?”

周遭静了静。

李馒看了眼地上的尸身,只觉得气血翻腾,胸口发涨,有些隐隐的希冀,又有些心慌的颤抖。

“以死就能证明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在大殿响起。

“如果是,那我也可以。”他怀着朝圣的心情开口。

“皇上,我愿意以死证明郡主清白!”

昨日起,他的脑子里总浮现出一双清冷眸子,那人打扮得素雅极了,却是他见过最高贵、好看的人。

一番话,惹得众人侧目。

皇上第一次正眼看了看这个粗布衣衫的年轻人,青涩,却一身傲骨。

“你以死证明有何用?”陆启急忙出声打断,“皇上可知,他们便是昨日在镇北王府门前带头闹事的人。

你们昨日闹事,今日请愿,变脸都没这么快,不是拿人好处,替人做戏,又是什么?”陆启斥道。

“那陆大人你呢?”陈盛怒喝,“你昨日诬陷本王,今日构陷小女,一心置我镇北王府于死地,不是拿人好处,做人走狗,又是什么?”

众人哗然。

清誉是言官的命!

陆启羞愤:“下官这是依职责上达天听、下通民意!”

他暗自焦急,他的友军,怎一个都不说话?

“哼,七皇子和茶茶的恶行,怎不见你上达天听?敢问陆大人,这天听,是你想让他听就听,你不让他听就不听吗?”刑部尚书江道南的话如一道惊雷劈下。

“放肆!”皇上暴怒。

众人惶惶,都跪了下来。

陆启发懵,伏在地上直呼:“微臣没有,皇上明鉴。”

他哪敢再说?这左右圣听、欺君罔上,是要杀头的。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皇上容禀。”李馒突然开口,别人怕死,他却不怕。

他是可以为郡主付出全部身家性命的。

他跪正了,将昨日受骗闹事的原委说了:

“皇上,小人念过书,知错不改、知恩不报,非丈夫所为。我昨日错了,今日也能拨乱反正。我倒还想问问七皇子,为什么要让郡主给五品官的庶女做糕,如此折辱她?”

李馒此言一出,又惹朝臣议论。

“哪个五品官员的庶女?脸这么大?”此刻小声说话的是户部郎中赵能,正是赵楚楚的父亲。

近日,他庶女满脸疹子的事,他是知道的,可区区一个庶女,他府上有好几个,并不大关心,此刻八卦心正浓,一副好整以暇,哪里会想到,吃瓜能吃到自己身上。

陈盛见状,赶紧抓住机会磕头:“这事是茶茶当众说的,百姓听见了,老臣也听见了。请皇上为婉婉做主啊!”

笑话,他周与安会叫冤,他陈盛就不会吗。

皇上一个头两个大。

陈盛是皇后最宠的亲弟弟,现如今“duang~duang~”地给自己磕头,要是传到皇后耳朵里,他以后怕是要睡小榻了。

皇上蹙着眉对陈盛道:“你先起来。”

陈盛怎么肯。

皇上没办法,一把火气撒到周与安头上:“老七,这又是怎么回事!”

周与安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父皇,这些年,郡主痴缠儿臣,见不得儿臣与其他女子说话。”

陈盛一听,火气蹭蹭上窜,又听他继续道:

“前日,儿臣与户部郎中之女赵楚楚赏雪,被郡主瞧见了,便要报复。郡主知道楚楚茶粉过敏,就主动要为诗会准备糕点,趁机往里头加了大量茶粉,楚楚试吃完就满脸疹子。”

周与安十分得意于自己的自圆其说。

他没看见皇上小心翼翼地觑了眼陈盛。

也没看见被点名的赵能此时汗津津的。

小小的议论声不绝于耳:“赵能大人的女儿,好大的脸面。”

“也没听说有别人试吃,怕不是专门给她试吃的。”

“她一个五品官的庶女,也吃得下去。”

陈盛破口大骂:“说什么鬼话,我家婉婉抱负远大,哪像七皇子,心里只装着情情爱爱,一口一个楚楚叫得这么亲热,我是不是得提前恭喜赵能大人,得七皇子这么好的女婿!”

发疯文学么,谁不会啊。

赵能抹了把汗,赶紧跪着开口:“下官不敢,镇北王息怒,这其中定有误会。”

他一边跪,一边暗自咬牙切齿:赵楚楚这个小贱蹄子,得罪谁不好,得罪陈婉婉,那是皇后身边的娇娇儿,看我不回去打断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