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弃子

停尸房的冷光在雨幕中泛着尸绿，莫念衾抱着小昙跃上焚化炉顶棚。契约纹路在掌心灼烧，每道裂痕都渗出父亲屠宰刀上的铁锈味。九头蛇的追踪无人机在云层中织成电网，探照灯扫过之处，黑雨在墓碑上蚀刻出CX-9的分子式。

“哥哥...往西...“小昙的电子眼闪烁不定，晶簇缝隙渗出蓝色脑脊液。她的机械脊椎暴露在雨中，第三腰椎处嵌着九头蛇的微型发信器——正是三年前手术同意书上被圈出的“定位装置“。

莫念衾撞开教堂彩窗，血玉共鸣震碎圣母像。长椅上蜷缩着穿病号服的少女，她的输液管连着手风琴，琴键缝隙卡着变形的婚戒。当探照灯扫过时，莫念衾认出这是母亲同病房的7床，曾给小昙折过纸鹤。

“莫...阿姨的...“少女的喉管钻出菌丝，将染血的千纸鹤塞给他。手风琴突然奏响《奇异恩典》，音波震碎追来的无人机。小昙的晶簇刺入管风琴，在乐谱上灼出逃生路线——正是父亲教他下棋时说的“弃车保帅“。

血玉突然暴走，莫念衾的骨翼扫倒忏悔室。神父的十字架刺入他肩胛，架身刻着九头蛇的拉丁文缩写。当獠牙咬碎十字架时，记忆如毒液注入：这个曾为母亲祷告的神父，每周都在向九头蛇汇报患者临终忏悔。

“你妹妹...是自愿的...“神父的脊椎裂开，露出机械传动装置。小昙的晶簇突然痉挛，教堂地砖翻转露出实验室入口。冷冻舱里陈列着数百具晶化躯体，每具的太阳穴都插着CX-9的注射泵。

莫念衾踹开3号冷冻舱，冰雾中浮现母亲的脸。她的晶化手指攥着诊断书，在“自愿参与新疗法“的签名处，钢笔尖折成拒绝的弧度。小昙的机械脊椎突然共鸣，冷冻舱集体解冻，晶化人如丧尸出笼。

“契约第一条...“器灵的声音混着警报。莫念衾撕碎扑来的晶化体，尝到幼儿园接小昙放学时的苹果糖味道。血玉纹路蔓延至眼球，他在暴走中看清真相：所有CX-9患者都是器灵的备用容器。

教堂穹顶突然坍塌，军用直升机垂下钢索。赵锐的战友张峰倒吊着开火，他的机械义眼闪着数据流：“139号，指挥部要活的！“子弹擦过小昙的晶簇，在管风琴上凿出《生日歌》的旋律。

莫念衾的骨翼卷起祭坛，烛台刺穿直升机油箱。张峰在爆炸前抛出记忆芯片：“看看你父亲...“燃烧的芯片插入读卡器，监控画面闪现：父亲在屠宰场秘密替换血玉原料，九头蛇特工将枪管塞进他嘴里。

小昙的机械脊椎突然反向生长，刺入莫念衾胸腔。器灵趁机夺取控制权，血玉纹路爬满教堂彩窗。“哥哥...杀...“小昙的晶簇刺入自己能源核心，蓝血如瀑淋湿受洗池。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血云时，莫念衾抱着残破的小昙冲出火海。契约纹路在掌心结痂，形成围棋残局状的疤痕。城市废墟间飘荡着晨间广播的残响：“请幸存的市民前往3号避难所...重复...“

血月裂开的瞳孔中，隐约有星舰轮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