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脐城

地下诊所的应急灯泛着堕胎药般的紫光，莫念衾将小昙平放在手术台上。她的机械脊椎裸露在外，第三腰椎的接口淌着荧蓝脑脊液，与“无痛人流“的广告传单黏连成诡异的胎膜。堕胎医生取下沾满血污的橡胶手套，义眼扫描着脊椎裂口：“九头蛇的二代神经桥接器...得用胎儿脊髓液润滑。“

“你敢碰她...“莫念衾的骨甲刺穿诊台，器灵纹路在静脉中游走如蛆。堕胎医生掀开白大褂，腹部爬满剖宫产疤痕，最深的那道嵌着微型冷冻舱——胚胎蜷缩在液氮里，脐带缠成发报机线圈。

诊所外传来牧羊犬的吠叫，菌丝顺着排水管涌入。堕胎医生将冷冻胚胎插入离心机，暗红液体注入针管：“这是你妹妹的备份体，三年前九头蛇的订单。“针尖刺入腰椎接口时，小昙的瞳孔突然扩散，记忆数据流在污迹斑斑的B超屏上闪回：

冷冻舱里的胚胎突然睁眼，手术刀剖开子宫的瞬间，母亲将血玉碎片塞入胎盘。堕胎医生的哭喊混着监控仪警报：“他们说能治好先天性心脏病...“

莫念衾的獠牙咬碎离心机，胚胎脊髓液喷溅在堕胎许可书上。牧羊犬撞破防爆门，为首的变异体胸腔镶嵌着B超探头，声波震碎药柜。堕胎医生突然扯开疤痕，冷冻舱里的胚胎睁开第三只眼——虹膜纹路与莫念衾的器灵烙印完全一致。

“他们克隆了...三千个你...“她将胚胎砸向牧羊犬，冷冻舱在声波中炸裂。菌丝突然暴走，缠绕住所有变异体，小昙的机械脊椎发出共鸣频率，荧光脉络在地面织成人类基因组图谱。

器灵趁机控制莫念衾撕开牧胎犬胸腔，吞下核心晶片时尝到堕胎医生的记忆：二十年前她为初代首领接生，那个婴儿的脐带缠着血玉，哭声引发产房设备集体过载。

“你才是...原体...“堕胎医生的义眼迸出火花。小昙的晶簇突然刺穿她太阳穴，在脑浆中翻找出加密档案：莫念衾的基因序列标注着“初代复苏容器“，而小昙是唯一能遏制他的制动阀。

诊所突然倾斜，菌丝网络凝聚成巨型胎儿。牧羊犬残骸在胎动中重组，脐带勒住莫念衾脖颈时，他看见小昙在手术台上比划童年暗语：拇指相勾代表“回家“。

“哥哥...让我...成为你的枷锁...“小昙扯断机械脊椎的保险栓，过载的能量波震碎菌丝胎儿。堕胎医生的残躯突然暴起，冷冻胚胎插入莫念衾后颈，初代首领的哭声在脑内炸响。

当最后一只牧羊犬化作血泥时，晨光穿透排污口。莫念衾抱着昏迷的小昙爬出废墟，掌心的契约疤痕裂开竖瞳状缝隙。城市天际线上，九头蛇的克隆塔正在生长，外壁的血管网络搏动着三千个冷冻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