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失了记忆 成了哑巴

待到人都离开后,王锦宬拴上房门,这才将大木箱盖掀开,昏黄的烛光下,他隐隐约约地看到细长的睫羽动了两下,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些许的血色,微张的红唇也红润起来。

既然人无大碍,他便安心地走到四方桌前坐下,拿起竹筷叉了一大口面条嗦进嘴里,“哧溜”声充斥在寂静的房内,就着一碟酱菜,王锦宬嗦了半碗面条,突地,大木箱传出一阵动静,只见一双小手扒在箱沿上,探出的一对杏眼正战战兢兢地盯着男人看,许是被男人的嗦面声音吵醒,尽管她害怕地瑟瑟发抖,却是边舔着干枯嘴唇,胆怯的目光边在酱碟与面碗之间来回游走。

“饿了?”男人一笑问道,他招了招手示意女童过来,岂料她却是像受到了惊吓那般,忙得缩回了头,直到男人走到大木箱前,看着她蜷缩成一团,似乎认命了那般两眼空洞无神。

王锦宬拍了拍单薄的肩膀,她身上还湿着,不过她身下就是张羊皮,羊皮下则是狐裘、貂皮,想必是不冷的。

“别怕,这里没有坏人。”他声音温柔,半蹲下身子后与她说道,女童抬起脸瞧了瞧他,又怯生生的将头埋进羊皮里,她在心里将男人当成了人牙子,她想不起自己姓甚名谁,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瞧出她在惧怕自己,王锦宬软下声音继续宽慰道:“我让店家再送碗面进来,先喝杯热茶如何?”

说吧,他起身倒了杯热茶走来:“喝吧......”

一听有热茶喝,她想也没想的抬起手就要接过茶杯,又突然停下手,悬在半空中正要缩回的小手被王锦宬抓住,他将茶杯放在小手中后,起身便去找店家再做碗面送来。

她爬起身子偷瞄男人一眼,见人是真走后,这才一口将热茶饮尽,口中的干渴虽有所缓解,但肚子却更饿了,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房内的一切,周身是大大小小的木箱子,她能闻到药材的香气,看屋内摆设应是在客栈。

听到开门声,她又急忙缩回身子用羊皮裹紧自己,面条没了,不过王锦宬拿来一个白面馒头给她对付一口,他朝箱中一瞧,呵,把自己包成了粽子!

“可惜了这热乎乎的白面馒头无人吃,啧啧......”王锦宬笑而说道,言语中流露出惋惜之意,“我也吃不下了,不如扔了作罢。”

他话音刚落,那人儿便从羊皮里钻了出来,咂了咂嘴,可怜巴巴地望向他手中的馒头。

“想吃?”

她点点头,一边咽下口水,尽管那清澈的目光里是难以掩饰的迫不及待,但她依然规规矩矩的等待着,没有半分逾越之举,这若是换做成旁人,怕是早已抢下馒头狼吞虎咽的啃起来。

“吃倒可以,不过你得从箱子里出来。”

当初想着能救人一命,便将她放进装有狐裘貂皮的木箱子里取暖,如今她已无性命之忧,王锦宬还指望着这些狐裘貂皮能卖出高价钱,这才想让她从箱子里出来。

她摇了摇头,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又再多看了一眼男人手中的馒头,毅然决然的钻进她自认为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王锦宬见她如此倔强,便换成其他条件:“吃倒是可以,莫要将这些东西弄脏了。”

说罢,他便将馒头递与她,她从缝隙里盯着那软香馒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接下?

“我真扔......”

不等他把话说完,她一把夺过馒头大咬了一口,淡淡的麦香味在口中弥漫开来,被压抑的饥饿感在一瞬间得到释放,她捧着馒头口中的还未咽下,便又咬下一口,时不时还用眼角的余光偷瞟男人,他目若朗星,体貌魁伟,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怎会是心肠歹毒的人牙子?

“慢些吃。”

王锦宬见她吃相斯文,一双白嫩的小手不像是做过粗活,莹莹如玉的脸蛋儿如那初春里的桃花透着粉红,还有些许的圆润,她脖子里挂着半块玉,此玉乃上等成色,绝非普通人家所有,他在心中猜想,莫非是家中遭难,只有她一人得以逃脱?

想到此处,王锦宬不由地低头去瞧那可怜人儿,只瞧她正用小手捶打自己的胸脯,原来是噎着了,王锦宬赶忙为她倒来茶水,她倒是不客气,一口饮尽不说,还用眼神示意他再倒一杯来,王锦宬干脆提来茶壶,一连倒了两杯,她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并将两个紫砂茶杯一同还与了他,另外一个是她先前喝完茶水藏在了羊皮底下。

王锦宬笑了一下,抬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正是这温柔中带有一丝宠溺的举动,令她放下戒心,一双灵动的杏眼跟随着他的身影转动着。

“他应该不是坏人吧?”她扒在箱沿上探出头,犹如一条浮出水面的鱼儿,时而伸长了脖子看,时而又急忙缩回去,“好多人参,这是鹿茸......”

她瞪直了眼睛,红润润的小嘴也在不经意间惊讶地张了开,竟还有麝香,他到底从何处,又是如何得来如此珍贵的药材。

从她惊讶的神情中,不难看出这些药材她全都认识,王锦宬有意拿起一株药草问道:“你可知这是何物?”

她伸出手拿过药草,先是仔细的瞧了一番,翠绿色的细长叶条,她未曾见过,后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草味道,她认不出手上的药草,悻悻地摇摇头后将目光转向男人,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此乃黄金草,晒干后泡茶饮用甚好。”

她像是记下了那般点点头,继续听他说起另几种药材:“此乃刺五加、五味子、赤松子,皆是名贵药材。”

原来男人是药商,莹润的脸蛋儿上浮现出一抹清澈的笑容,自己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他了,不过,萦绕在她心间的那股莫名恐惧感,犹如一把钝刀,令她的心感到隐隐作痛。

“可算见你笑了,这下是不怕我了。”男人好似在打趣那般笑道,“你莫不是将我当做人牙子了?”

眼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原本半个身子探出木箱的她连忙缩了回去,他既是药商,那自己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