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宴罢惊澜,局势初转
- 汴京宅斗之腹黑王爷的白月光
- 叶疏窗
- 2637字
- 2025-03-13 17:40:58
石洛瑶回到西厢房时,夜幕如墨,檐角铜铃叮叮当当,仿佛撞碎了那沉闷的三更梆子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翠竹点亮烛台,她的手不住地发抖,烛光也跟着摇曳,映得她脸颊上兴奋的红晕更加明显:“姑娘没瞧见夫人那张脸,青得能拧出墨汁来!“
“噤声。”石洛瑶指尖轻轻拂过窗棂缝隙,那木质的纹理粗糙而冰冷,她仔细听着檐下的动静,确认无人后,才将半旧的青布帘子严严实实地放下,帘子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铜盆里,微弱的烛光映出她模糊的倒影,鬓边珠花被冷汗浸得发凉,贴在脸颊上,丝丝凉意渗透肌肤。
翠竹捧着热茶凑过来,那滚烫的热气带着茶香扑面而来:“如今账房先生都招了,老爷总该......“
“父亲只会恼恨有人当众撕破脸面。”石洛瑶截断话头,心中暗自警惕,从妆奁底层摸出个瓷瓶,瓷瓶触手冰凉,她往茶汤里抖了些许银粉,银粉簌簌落下的声音细微而清晰。
月光如霜,从半指宽的缝隙漏进来,照亮她腕间新旧交叠的掐痕,那一道道青紫的痕迹刺痛了她的眼,“明日卯时三刻,你借口取药去回春堂找陈掌柜。”
东跨院的琉璃灯彻夜未熄,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反了天了!”石夫人怒不可遏,摔了第五个定窑茶盏,茶盏落地的清脆声响和碎瓷溅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惊悚,碎瓷溅在跪着的李嬷嬷膝前。
“让你盯着那小贱人喝药,怎的还能让她装疯卖傻三年?”
石明珠绞着帕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母亲何必动气,明日让厨房在杏仁酪里添把乌头......“
“蠢货!刚闹出假账风波就出事,你是生怕御史台抓不到把柄?”石夫人染着蔻丹的指甲划过女儿手背,尖锐的指甲带来一丝刺痛,在烛火下,那蔻丹泛着血色。
“听说齐大人家三公子最爱在画舫宴客......”
更深露重,夜凉如水,李嬷嬷提着食盒叩响西厢门,那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沉重。
石洛瑶倚着软枕咳嗽,目光扫过食盒夹层渗出的淡黄水渍,她心中一惊,那是能令人神智昏聩的曼陀罗汁。
五更天的梆子声响起,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石洛瑶数着更漏声,将药汁倒进盆栽,药汁滴落的声音清脆而沉闷。
枯了三年的西府海棠突然颤了颤枝桠,那细微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仿佛被放大,嫩芽刺破深褐色的老痂,仿佛是生命在黑暗中挣扎的呐喊。
晨雾未散,如轻纱般笼罩着整个石府,回事处的婆子们便瞧见大小姐沿着游廊缓缓而行。
素色襦裙扫过青砖上未干的晨露,那丝丝凉意透过裙摆传递到肌肤上,腰间禁步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昨夜被拖走的账房空出的位置,此刻已跪着个面生的年轻伙计。
“给大小姐请安。”洒扫丫鬟的声线绷得发紧,带着一丝紧张,廊下喂雀的小厮失手打翻粟米罐,粟米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游廊里格外明显。
石洛瑶停在月洞门前,听得假山后飘来半句“王爷昨夜派人取了老爷的私章比对......“,她心中一紧,警惕起来。
暮色爬上东墙,如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翠竹袖中藏着药包回来,鬓角还沾着回春堂后巷的苍耳子。
石洛瑶对着铜镜将玉簪换成银簪,镜中忽然掠过李嬷嬷衣角的云纹,那熟悉的味道,是父亲书房常用的熏香味道,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三更梆子再响,石洛瑶数着更漏声展开陈掌柜誊写的脉案。
泛黄的纸页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出细密针孔,连起来正是“城南当铺“四个小字。
突然,夜风吹起,窗纸被吹得鼓起,发出啪啪的声响,室内的光影也随之晃动,一片海棠叶飘落砚台,叶脉上凝着未干的墨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寂静得让人窒息——有人在她眼皮底下换了账册副本。
石洛瑶将脉案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角,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隐约见得“宝文阁御制“的水印在焦痕中一闪而过。
她猛地攥紧袖口,指甲嵌入掌心,喉间泛起血腥味,心中一阵慌乱,前世的一些模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辰时的阳光刚爬上西厢房的滴水檐,温暖而明亮,王府的鎏金请柬就躺在石洛瑶妆台上。
翠竹用银簪挑开火漆,那清脆的破裂声在安静的屋内响起,几片干枯的海棠花瓣簌簌落在青石砖上。
“姑娘真要赴约?”翠竹盯着“未时三刻“的字样,指尖在“宝文阁“的暗纹上摩挲,“前日他们才查了老爷的私章......”
石洛瑶将螺子黛在眉梢轻轻一顿,铜镜里映出她刻意加深的眼下青痕,心中暗自思索着对策:“把我那件褪色的藕荷色褙子找出来。“窗外的蝉鸣突然断了半拍,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紧张的气氛,李嬷嬷端着药碗的身影在竹帘外一闪而过。
马车碾过朱雀大街,车轮压过青石板的“咯噔”声有节奏地响起,石洛瑶数着这声音。
第三十六声“咯噔“响过,车帘外传来王府石狮的铜铃响动,清脆悦耳。
她扶正鬓边那支磨花的银簪,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痕,心中满是紧张与不安。
萧逸尘在临水轩等她。
“石姑娘的气色倒比宫宴时好些。”他执起越窑青瓷壶,茶汤注入盏中的声响清脆得像玉珠落盘,那声音悦耳动听。
石洛瑶注意到他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心中不禁一动,那枚扳指似乎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承蒙王爷赐的雪蛤膏。”她屈膝行礼时故意踉跄半步,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间被李嬷嬷掐出的淤青,“府医说这陈年旧伤......”
檐角铁马突然叮当作响,萧逸尘搁下茶盏的力道震得案几微颤,室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石洛瑶垂眸盯着他袖口沾染的松烟墨痕,心中暗自揣测,那是刑部最近在查的贡墨。
“听说石小姐精通《梦溪笔谈》?”他忽然将话题跳转到古籍考据,石洛瑶捻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心中警惕起来。
暮色渐浓,如墨汁般渐渐晕染开来,管事嬷嬷捧着鎏金铜盆进来添冰,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石洛瑶数着融化的水滴,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在萧逸尘第七次提起汴河漕运时,终于听到廊下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走水了!石府西厢......”
石洛瑶霍然起身,缠枝莲茶盏滚落在地,清脆的破碎声在室内回荡。
她掐着掌心逼出泪光,转身时却瞥见萧逸尘迅速收起案几下的密折——露出半角户部朱批。
“求王爷......”她颤着声线跪下去,发间银簪恰到好处地勾住他腰间玉佩。
青玉碰撞的脆响中,嗅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沉水香突然混进了焦油味,她心中一阵疑惑。
萧逸尘虚扶她的手停在半空:“备马。“他对着侍卫下令时,目光仍锁在她裙摆的茶渍上。
那抹深褐水痕正顺着织锦纹路洇开,像张逐渐成型的蛛网。
石府方向腾起的黑烟已经染红半边晚霞,那浓烈的烟味刺鼻难闻,石洛瑶在马车颠簸中攥紧袖袋里的铜钥匙,心中满是焦急。
昨夜埋在妆奁暗格的那本脉案,此刻应当......
“石姑娘可知晓?”萧逸尘突然开口,指节敲在装着密折的鎏金匣上,“宝文阁上月丢了三卷御赐的《九域图志》。”
车轮碾过汴河石桥的瞬间,西厢房的梁柱轰然倒塌声穿透暮色传来,那巨大的声响震得人心惊胆战。
石洛瑶藏在袖中的指甲生生折断半片,喉间漫开的血腥味竟与前世饮下鸩酒时如出一辙。